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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茶道与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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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丛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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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与棋道  发帖心情 Post By:2019/2/2 13:40:00 [只看该作者]

茶道与棋道

棋与茶本非同根所生,论其渊源滥觞,相去甚远。当然这里所说的棋指的是围棋,若是中国象棋,历史就短了。《世本•作篇》云:“尧造围棋,丹朱善之。”另据西晋张华《博物志》: “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或云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还有人认为,围棋乃黄帝所造。尽管说法不一,但围棋在中国的出现,大抵不晚于三皇五帝时期,与中华五千年文明相始终。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围棋已经非常盛行,《左传》、《论语》、《孟子》等文献中屡屡提及,斯为确证。至于茶的出现,则晚得多。尽管茶圣陆羽认为“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但这多半是假托之言,因为自三代而至春秋战国,我们并没有看到茶的身影,更谈不上普及了。成书较晚的《周礼》记载浆人供王之六饮:一曰水,二曰浆,三曰醴,四曰凉,五曰医,六曰酉,并没有茶。自汉以后,饮茶之记载,方有所闻,并且出现了“茶”这个字,而在此之前,是没有这个字的。由此可见,棋与茶的关系,是棋先而茶后。
至于棋道与茶道,那就不同了。棋与茶能够跃身为道,则几乎是同时的,时间大约在唐代,并在以后的悠悠岁月里,水乳交融,成为文人雅士的最爱。
先说说茶道。中国人自古以来就是好酒的,史前陶器中,早就出现了象爵、觚这样的酒器。到了夏商时期,饮洒之风更盛,而这种风尚,一直到现在还依然盛行。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酒文化平易近人,并无雅俗之分。而茶道就不同了,这是文人雅士的专好。陆羽著《茶经》,细论茶、茶具、烹茶之水及烹茶之法,是为茶道之始。唐代的文化博大精深,传到东瀛,日本至今还陷在唐文化中不能自拔,茶道也抱残守缺式的继承了下来。而在茶道的发源地,大唐的茶道我们现在已不可考了,只能面对法门寺地宫中那些精美的茶具发思古之幽情。但我认为,这并非是文化上的一种失传,而是一种变革,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到了宋代,我们的文化更加发达,茶文化亦然,只不过经过变革之后,面貌一新了。唐及唐以前,古人是席地而坐的,宋代开始出现了高桌椅,于是生活习俗为之一变。日本人拒绝这种变革的文化,依然恪守唐法,其结果就是无论吃饭也好,饮茶也好,饮酒也好,甚至睡觉都席于地上,始终比中国人矮了一头,那是顽固的代价。宋文化虽不及唐文化雄浑,却更加精致,茶道亦然。到了宋代,盛行斗茶,上至儒雅帝王,下至士大夫,凡文人雅士,莫不耽于此道。宋徽宗《大观茶论》云:“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而天下之士,励志清白,竞为闲暇修索之玩,莫不碎玉锵金,啜英咀华。较筐箧之精,争鉴裁之别,虽下士于此时,不以蓄茶为羞,可谓盛世之情尚也。”可见,宋代的茶道,已经深入到文人雅士的生活之中,成为当时文化的象征。况且作为宋代茶具的瓷器,色调单纯,趣味高雅,亦开启了陶瓷美学的新境界。宋以后,茶道渐颓,但始终是文人雅士的专好。如果说中国的酒文化是雅俗共赏的,那么茶文化则始终是清雅的。《红楼梦》中妙玉品茶时称:“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可见,茶本饮料,而茶道则是一种清雅的文化。宋徽宗在《大观茶论》中的看法与妙玉不谋而合,茶道是清雅的,“非庸人孺子可得而知矣!”斯言一出,雅俗立判。
再说说棋道。中国的围棋虽然出现甚早,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升华到道的高度,而仅仅是一种用来博弈的雕虫小技。中国的文人士大夫,大多禀承孔老夫子的教诲,以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主攻四书五经,虽然也兼修六艺,但那是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之中,并没有弈,大概是因为弈无关乎齐家治国平天下。既然得不到应有的重视,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升华与发展了。孔圣人是看不起弈的,认为只比“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略强些。春秋战国如此,以经治国的汉代亦如此。在汉代流行的游戏中,围棋甚至还敌不过六博棋,至少考古材料是这样反映的。到了唐代,这种情况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唐代文化博大精深,思想极为开放,围棋也终于成为一门艺术登上了大雅之堂,于是棋道产生了。唐代以前的数千年,象弈秋这样的围棋高手在文献中少之又少,而从唐代开始,中国的围棋高手层出不穷,一直延续到现代的吴清源、聂卫平、古力等人,薪火相传,代代不绝。而其中的关键,则在于唐代思想的解放,棋道的升华,以“一子解双征”而闻名棋坛的王积薪出现在唐代绝非偶然。
棋道与茶道自唐代兴起后,便如水乳交融,相得益彰。二者俱为雅事,因此深得文人士大夫的青睐,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清雅的那一部分。烹一壶香茗,布一秤乌鹭,何等惬意,何等风雅!如果说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棋如酒,雅俗共赏,那么围棋一定象茶,清雅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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