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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鬼手】◆杭州泡上围棋美女!◆(修订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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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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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鬼手】◆杭州泡上围棋美女!◆(修订洁版)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5 15:28:00 [只看该作者]

【写在前面的后话】

那一天,弈城软件升级,讨饭无门,无事可做,一时冲动,便萌生了码字的念头。

从何码起呢,酒精脑袋混沌中忽然裂了个缝儿,便想到“鬼手”这个围棋术语,进而从字面上联想到了鬼魂之手,便有了【鬼手】的一二三节。

很久不码字了,手很生涩,说都不会话了。而且很多汉字看过、知道含义、也曾经用五笔打过,现在用拼音打字根本找不到,于是发现原来自己用了一辈子的字儿竟然失踪了。

看棋的时候有位朋友问我,猪四,还不去写鬼手?我答:要翻字典。

那是实话。

写完一二三节,以后故事发展何去何从还没想过。冯破布朋友的玩笑话确实是我曾想过的一种结局,一种简单的结局,平淡普通省事。可惜被冯兄提前想出来了,我只有放弃。

拿给飞鸟显摆,飞鸟淡淡道:字写了不少,可能有些地方只有我能看懂。我老脸发烫,不至于那么差罢。。。。。。

这二件事激发了我的争强好胜之心,语不惊人死不休,把奇诡进行到底!就这样,我把自己逼上了一条漫长坎坷的不归路。

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画皮》,记得是在露天电影院看的。看完电影一路往家走一路回头看,打那以后,就特别怕鬼。

没想到,写鬼手时又找到了那种恐惧感觉。

为了让情节诡异,我要先回到那栋鬼楼,先面对老谷和小亭,细细体会那种恐惧。因为《鬼手》多数是在半夜写的,一个人对着一部电脑,背对着窗户,写着写着总觉得背后有人,觉得后脖子有人吹凉气!只好去下盘棋,回头再写,写会儿再停。。。。。。第五到十四节就是这样一字一字逼出来的。

写到第九节时去了广州,住在聚景,专门要了间没有窗子的房间,方便晚上码字,可谓用心良苦。不料结果适得其反,恐惧的感觉依然,加上没有窗子不透气,我反而憋的忒难受。呵呵,没办法,就这心里素质了。

直到请出了王天师,搞出一些轻松场面,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感谢陪我一起体会心跳的胭脂、幻剑、OIPL、无尘、一鹤、螳螂、酒痞、藜藜、青岛等等太多太多的朋友。还有俺可爱的大哥,我一直没有告诉他―――顶贴能不能不换马甲?―――IP地址都是一样地。东北老话:LA(四声,同“落”)一屯不能LA一人,有遗漏的以后补上。

第十四节是个分水岭,朱四逃出生天,我进了地狱。俺的神啊,我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发展、如何结尾!要知道,初初写鬼手时,是没有提纲的,胡写。大家看到我停了一两天,我考虑过起码三个构思,但都不是很理想。

不过还好,我终于想到了第四个。

写到奇门遁甲时,我又被迫停住了,这节本可以把老王的施法过程一笔带过的,但又怕情节突兀、转折生硬,而且这节对老王形象的塑造、故事的发展至关重要,只好硬着头皮杜撰。幸亏有些易学的底子,大喝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蒙!便蒙混过关了。

有一件事忘记告诉大家,我只去过一次杭州,呆了两天。文中的地点都是写时在网上地图查的,不敢写多怕露馅。之所以选择杭州做为故事发生地,一方面在杭州有个同性朋友,叫傻七,那几天天天催我过去玩儿,另一方面我心里有一个异性的结,也在杭州。该死的傻七,刚才看了你写的故事发生地的真实场景,有这么好的东东怎么才拿出来?

罗嗦半天,概括起来一句话:啥话别说,说多了都是眼泪。

长这么大第一次码这么多字儿,实属难得,确实难为四哥了。所以很爱惜地整理一遍,把语焉不详、前后矛盾的地方做了修改,没事儿自己“掏出来瞧瞧”。谢谢宝宝的建议。

《鬼手》自我总结:认真程度第一、情节构思第二、转折承接第三、胡诌八咧第四。故事发展:开始庸俗、中间沉闷、结局没写。

中途我回帖写过一句话:无论鬼手写的有多烂,只要有一个人看,我都会坚持把这个故事讲完。

现在我要食言了。我说:无论鬼手写的有多烂,哪怕只有我自己看,我都会坚持把这个故事讲完。

(刚看胭脂的回帖,我乐了,补充一句话,带着胭脂的水果刀,向鬼楼、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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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5 15:30:00 [只看该作者]

【鬼手】之
杭州泡上围棋美女(儿童不宜) (猪四原创,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

题记――――――鬼手:围棋术语,隐蔽的胜负手筋。通常指棋局处于劣势的一方突然祭出的奇妙的、冷僻的必杀一招。我最早见于形容本因坊秀策在一次著名卫冕战役中走出的神鬼之招。



【一、邂逅】

这是我一次真实的亲身经历。

人在江湖行走,难免偶尔有些艳遇,唯有此次让我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终生难忘。

2004年夏天,我来到杭州出差采购配件。清楚地记得到达那天是6月21日,因为第二天是龙舟节,这边的客户王老板电话里一直嚷嚷着要请我看龙舟表演。

可能在飞机上风门对着脑袋吹,吃晚饭的时候便感觉有些不适,就推辞了主人一再的关于饭后HAPPY的盛情邀请。商务HAPPY不外乎KTV,酒吧,桑那之类的扶贫项目。再说合同还没签,吃了丫的嘴短,不能让王老板这孙子忽悠了。

出了饭店,我沿着杨公堤边溜达消食儿。这杭州菜甜的令人发指,我怀疑是不是厨师和老板有仇,闭着眼撒糖不心疼。菜难吃只好干喝酒,这会酒劲上头,心思荡漾:都说苏杭盛产美女,临来之前广州的损友祝我酒说泡个杭州美女,可这溜达半天没看见几个MM,而且长得都跟那二手家具似的,早知道不如住到闹市区了。

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在花圃公交站买了份晚报后没走多远,便有些倦了,准备打道回府躺宾馆床上看看报纸睡觉。就在此时,看到路边树后有块灯箱招牌:“古藤棋社”。这下我又抖擞了精神,纹枰品茗乃是我泡妞外的第二大爱好。

当下三步并做两步,沿着指引上了二楼,月亮门红灯笼,古香古色。十几张棋桌、凳子都是木质仿红木漆,里面转角处立着一个四联的屏风,柔和的光线里透着一个雅字。但是,却空无一人。

里面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爱棋”,两个繁体大字遒劲挺拔,尤其那“爱”字的一撇如长虹贯日一般,力透纸背。靠窗的位置摆了盘棋,下了百十手,便走过去坐了,顺手从棋盒里掂颗云子,边把玩边看棋。白棋占据了三个半角,还挺出二个硬头,显然优势。

“这棋黑不行了罢!”一个翠滴滴的声音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循着声音瞧,光线里俏生生立着一位可人,俺的心,登时不跳了。

但见这妹妹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口似笑还非,两条小辫子俏皮可爱,白皙的皮肤配上雪白的薄纱长裙,简约、灵动,此情此景此刻此女子真仿佛画里蹦出的仙女。。。。。。

“嗯。。。。。。白好,黑。。。。。。不坏,你好,”我费劲地咽下口水。自问生平阅人无数,比这个妹妹漂亮的美女也见过不少,但此女子独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清丽脱俗。

不过愣神了1。5秒,我便迅速恢复常态,挺直了小腰板儿。俺好歹也是经历过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微风细浪的人。

“您好”,妹妹挑了挑美眉。

“你好,我认为白棋虽然实地领先,但是黑棋全局厚实,如果利用好厚味,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嘿嘿。”别把小妹妹吓着,误会我是半夜三更入室行劫的色狼,我连忙搜肠刮肚胡诌八咧了几句。

言罢四哥嘴角微微一笑,目光炯炯―――亲切地和煦地高山仰止般地。

“和老谷下到这里,他说去厕所,好久不见人影儿。。。。。。您不是本地人罢?”在我的强大精神感召力下,妹妹放松许多,袅袅地走到棋桌对面坐了。

“我是从广州过来出差的,经常来杭州。咦?越看越眼熟,我们好象在哪里见过?”

“是么?我有些记不清了。”妹妹有些不好意思地疑惑道。

记不清就对了,在梦里见过。我又微笑道:“你是这儿的老板么?一定是你执白,你的棋挺不错的。对了,怎么称呼你?”

“我叫小亭”。。。。。。

小亭,好听。名如其人。



【二、鬼手】

“小亭,我们切磋切磋?”天赐良机,想不到这次的艳遇从手谈开始。

“嗯。。。好罢,不过,不如我们把这盘棋下完罢,老谷估计回不来了。您刚才不是说黑棋还可战吗,您水平一定很高,您拿黑棋,我向您学习一盘。”

“呵呵,您您的,叫着别扭,叫我四哥罢。”看得出小丫头不服气。哥哥妹妹,妹妹哥哥,先套套近乎,歌里怎么唱的?妹妹找哥泪花流,不见哥哥心忧愁。好罢,就让你领教领教哥哥的霹雳手段。

棋力增长同年龄成反比,想当年俺在学校!那威风!有一次,七舍对八舍围棋擂台赛,每方出八个人,俺第一个出马,一枪光寒十九州,枪挑对方七员大将直捣黄龙!最后一盘给对方的哥们留面子,小败,不好意思剃人家零蛋。(吹吹牛,各位兄弟别仍鸡蛋哈,牛B能第一个出马么?记得气龙是我方副帅罢,傻7那会儿啥也不是)

记得第七盘棋是对阵上海的一哥们,号称业二不败,吊的不得了。结果在中盘便被我逼的节节落后,弟兄们见状送来一把破纸扇,我轻摇羽扇,吐着缈缈烟圈,敌人不但灰飞湮灭还泪流满面―――被俺的烟呛得~~那是何等英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理工科学校女生少,还都不懂围棋。簇拥的满眼崇拜的都他*的是一帮老爷们。

接下来我喝着小亭泡的碧萝春,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逐鹿纹枰。

小亭的棋力在业余一段和业余二段之间,棋走的端正本份,在行棋的力量方面比俺差了少少。但我也大意不得,黑棋局面落后难走,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被丫头片子落了笑话。故虽佳人在侧,我也只有目不斜视,收拢那个心猿和意马,小心谨慎地反击。

我先满盘试应手,能讨些小便宜就讨,没便宜就抢先手。中腹在我的努力经营下,渐渐宏伟,呼之欲出。妹妹的落子越来越慢,而我的落子越来越快,甚至有闲暇偷空瞄瞄芊芊玉指。当小亭侵分中原的时候,我抬腕看了看表:

夜十一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说实话,下棋我是不大会经营中空的,经常是辛辛苦苦围个肚子,没几下就被捅得都是窟窿。攻击是最好的防守,所以我对美女的孤子采取了强行杀棋的走法。想法是这样的,能吃就吃,不能全吃就吃个尾巴,然后拼官子。

但是,美女的棋也不差,我正打着如意算盘,被她左冲右突,一个不小心,我的三个子棋筋突然给围死了。形式急转直下,一泻如注。。。

“四哥让我”,抬头望妹妹,妹妹盈盈一笑,洋洋得意。

俺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吸了一支烟也没落子,琢磨着投了算逑,天色已晚,留着时间办风花雪月罢。

投子的手刚刚举起,猛然,脑海中灵感暴闪!

刚才美女在突围的时候撞紧了自己左上角的白棋的外气,“二二”处有个绝妙好点!白棋角部将成劫杀!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手?

我轻轻落子。妹妹笑意僵硬,小脸煞白。



【三、报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小亭呆呆的盯住棋盘,小手不停地抓辫子,有几下力量大了,竟然抓下几根头发。现在知道哥哥的厉害了罢,我得意地想,不过心下有些许不忍。这丫头下棋非常执着,假以时日,我定白给。。。。。
忽然,我小腹有些疼痛。我这肠胃特别娇贵,出差一向是走哪儿拉哪儿。

我问妹妹厕所在哪里?她头也不抬指了指方位。唉,早知道她这么痴迷就不走这手棋了。下棋泡妞把妞泡到棋盘里了。

厕所在屏风后面转角处。多年前看过篇报道,如厕读书效率高,某某就是在厕所看书才修成一代大师的,我读后深信不疑。便习惯性的拿着在公交车站买的晚报,点燃一支香烟,借着厕所昏暗的灯光,边读书成才边构思下步如何把掉到棋盘里的美女拉出来。

这时。。。。。。我看到一段报道,心中咯噔一下,人,登时成了泥塑木雕。凉气从后背“飕飕”冒出,全身如坠冰窖。。。。。。

报纸一则标题赫然写道:《古藤棋社昨夜失火,一男一女离奇毙命》。

一字字黑白分明,渗着阴冷邪恶的气息。

内容已经无法静心再看仔细,大概是该楼昨夜突发大火,原因不明。奇怪的是其他楼层的住户都安然脱险,只有两层楼高的古藤棋社,在门窗都未封闭的情况下,竟然活活烧死两人,警方正在调查中云云。

这两人都是棋社的发起人,男的名叫谷阿土,53岁。女的只有21岁,名字便是。。。。赵亭亭。。。。

俺的神啊,这是撞见鬼了?!这世间难道真的有鬼么?那个活蹦乱跳的妹妹是鬼?!

我肚子也不知道疼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头皮象过电一样簌簌的。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哆哆嗦嗦提上裤子,感觉脑袋重得快要掉了。浑身肌肉都在转筋,突突地抖个不停。腰带竟然七八次都扣不上。(有杭州的朋友查查2004年6月21日的晚报)

莫不是我喝多了酒?产生了幻觉?还是看花了眼?抑或这根本就是我在做恶梦?

我试图用各种可以接受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不过在经过数次掐腿、咬手、扯耳朵等方法的验证后,我无奈的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现实的,正在发生的,真实得如同我“嘭嘭”的剧烈心跳和窗缝吹进的阵阵阴风。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拒绝王老板的好心邀请,喝点小酒泡个桑拿、拿着麦克风搂着真人吼两嗓子多来劲?

话说回来这鬼也忒无聊,拿人民内部矛盾来说,贪污腐败杀人放火的歹人满街都是,放眼全球局势,还有那死不悔改的岛国鬼子小泉、分裂主义坏分子阿扁、帝国主义分子德州电锯杀人狂这三个,你不去折腾他们,却拿我一个小小百姓逗鸟闷子!

光靠哆嗦解决不了明早还能不能见到太阳的问题,生死攸关之际,四哥想起了主席的教导: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得赶紧找辙,淤了一阵的脑筋又开始泛活。

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趁“她”还迷在棋局中,偷偷拿起喝茶瓷杯,照“她”小脑袋穷凶极恶地来一下?俺没那么傻,砸“她”不倒就到我挺尸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我暗自道,闪人。

推门出去绕过“她”撒鸭子便跑?。。。。。。也不大可行,“她”抬头就能看到我,我甚至怀疑“她”不用抬头,用鼻子闻也闻得出。香港的鬼片咱看了不少,知道活人阳气重,鬼对阳气的敏感好比女人直觉老公有外遇一般,一逮一个准儿。

而且,理论上说,人是跑不赢鬼的。鬼是一种精神态存在,不受地球重力影响,意念所至,瞬息千里。刘翔来了都不好使,何况俺一介流氓书生?

思维电闪,眼睛就瞄向了厕所的窗户:老式的铁架子窗格,磨沙厚玻璃。当下移虎躯,行猫步,手就搭上了窗把手,咬着牙,轻轻一转一推。。。。

“咯。。。吱。。。”窗子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凄惨无比。天不绝我!窗子推开了。。。。。。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扑通扑通的声音清晰可闻,外面一片漆黑,远处寥寥的灯光形同鬼火。

探头出去下面什么也看不清,二楼跳下去摔不死人的,管他三七二十一,我豁出去了!手搭上窗台,便要发力串出!

这时,后脖子突然好象有人吹了口冷气!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一动也不能动。

一只苍白的。。。。。。大手。。。。。。搭到我的肩膀上。。。。。。



【四、故人】

“棋,还没下完,就走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道。

我吃力地扭身看去,一张惨白的大脸!

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头发花白如寒风中的枯草。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我,眼神空洞,嗯,不是空洞。。。。。。他眼睛里竟然。。。。。。没有眼仁儿!

如钱塘潮般的惊栗一浪高过一浪,我心理的负荷已经超越了所能承受的极限。看来今天难逃鬼手,罢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明白这点,我的心反倒意外的平静下来―――已死的平静。

“哈哈哈!”我用力的大笑,声音比哭还难听,“谁说我要走?透透新鲜空气!老谷!你好啊,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外面的那位如果是赵亭亭,对面的这老丫的用脚后跟也能猜出他是谁。

??#$@#$!??

老鬼怔了一下,依然直挺挺站在对面。嘿嘿,看来有门儿。

俗话说恶人不打笑面。俺浪荡江湖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这等见风使舵、阳奉阴违、装腔作势的功夫却是练的炉火纯青。

春风随即拂上了我的脸:“老谷?不记得我了吗,前年我们还下过一盘棋的,我是广州的阿四啊!瞧你这记性,人家亭亭还看我眼熟呢。唉,你进厕所怎么不敲门啊,吓了我一跳,呵呵。”

看老鬼好象在费劲的回忆,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又进入了夏日的阳光普照,热情洋溢地连珠炮般接着道:“走走走,接着下!今天晚上好好切磋切磋,那个什么不醉无归不见不散哈哈!”

言罢,我暗咬钢牙,迈动轻松的仿佛灌了铅的腿,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我甚至想拉拉他胳膊以示熟络,考虑再三还是甭画蛇添足了。记得书上说鬼的胳膊腿都很脆弱或者说。。。。。。腐朽,要是万一不小心把老丫的胳膊扯掉了。。。。。。那该如何、是好?
我也不管老鬼有没有跟上来,只管一个劲的奔棋桌走去,前边一个后边一个,虽然只有二十几米的距离,我感觉走过了一个白垩纪。
小亭,还木然地盯着棋盘,紧蹙眉头,口微翕合,苍白的小手一下下揪着辫稍。
“还在长考啊,哈哈,刚才老谷吓了我一跳,几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我嘴上东拉西扯道。壮着胆子望向她,心下暗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鬼魂么。咦?她。。。。。。的模样好象。。。。。。好象有了变化。。。。。。
人好象苍老了一些,原本油黑的青丝变的黯淡发黄,中间竟然掺杂几根白发,“她”突然抬眼望向我!眼中布满血丝,象蜘蛛网一样,蛛网渗出一滴鲜血,从眼角,顺着白脸,缓缓滑落。。。。。。
她浑然不觉,掂起一颗棋子,开始劫争。
老谷从我身后飘。。。。。。过去,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没有看棋,全是眼白的“眼睛”望住我不放。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啪啪”的棋子声音和我粗重的喘息声,冷汗再一次浸湿了我的衬衫,我伸手入裤袋拿纸巾,却摸到了。。。。。。一样东西。



【五、报警】

我摸到了。。。。。。手机。
笨蛋!我恶狠狠地骂自己,全球通钻卡客户竟然在垂死之际忘记了这重要的资讯工具、求生工具!关键时刻,信赖全球通。我鼓足勇气,手指偷偷在裤袋里按下1、1、0、发射!
OK!曙光即将来临,我脸上笑意更盛。
女子忽然道:“这里是110报警中心。你好,请讲话。你好。”声音不大清晰可闻,一字字穿进耳膜,锤击心脏。
我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透过遮挡看清了我的小动作!鬼眼昭昭,无所遁形。不过,我旋即发现这不是小亭的声音,循着声音方位寻找,我明白了自己又。。。。。。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百密一疏,我用的手机是DOPOD565,那会儿刚刚上市,移动公司预存话费送的。这款手机长按通话键进入免提功能,唉,百密一疏,刚才出手过重。
“你好?”110接线小姐还在喋喋不休,我苦笑着摇摇头,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顺手按掉免提。
“赵、亭、亭!”我大声说道:“装神弄鬼你要玩到什么时候?你醒醒罢!”
“啪!”棋子从小亭的手尖跌落!她抬脸望向我。
视而不见,对着话筒,我继续佯装愤怒地吼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烦不烦?你爱我什么?爱我哪一点?你了解我多少?我现在在花圃公交站旁边的古藤棋社同朋友下棋,没功夫理你!什么?你要过来?你看看现在几点钟了!你一定要过来?随你罢,事情谈清楚了也好。BYEBYE!”
吼罢,我哭丧个脸,指着手机解释道:“打电话的是我在网上认一个朋友,浙江艺院的学生,上次来杭州见过一次面,吃了餐饭,仅此而已,却没想到她一厢情愿地喜欢上了我,天天追着打我电话说爱我要嫁给我,你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儿?动不动就海誓山盟地老天荒的?怎么劝她都没用,不理她,她就这样变着法儿的胡搞!今天110明天119的,快把我折腾死了。说来也巧啊,她也叫亭亭,学艺术的把那点学问都用到我身上了,呵呵不管她,我们接着下棋。”
编完一大套瞎话我长吁口气,如果那个110报警台的接线小姐凑巧看了昨天的报纸、知道“古藤棋社”失火,“赵亭亭”死亡这件事,又凑巧没猪那么笨的话,那么一定明白我身处险地。
地点我已经讲得清清楚楚。至于匆忙中瞎话编得是否圆溜,那就得看对面二位的反应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拿起手机当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观察他们的神情。
小亭的眼睛直勾勾盯住我,眼中的血丝更加鲜红!这会儿,又一大滴鲜血从蛛网溢出,沿着脸颊刚刚的红色轨迹缓缓滑下,到下颚顿了顿,无力挣脱,坠落到棋盘上。
“不可能在一起”。。。。。。“地老天荒”。。。。。。她喃喃地重复这两句,抓辫子的手一用力,竟然扯下了一绺头发,头发上面还连着一块。。。。。。。头皮。
这小亭的反应似乎太强烈了罢?莫非我刚才的鬼话无意间触动了她心底的伤疤?
四哥混迹商场多年,自问这察言观色的基本吃饭功夫是一等一的。少女情怀总是春,这个年纪的姑娘很容易深陷情网,不能自拔,死去活来的。那么小亭她如此悲伤,多半也是个情字,我估计她死了老爸决计不会难受成这样儿。
进一步推想,莫非她的离奇死亡也与情字相关?一个弱弱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忽地飘闪了一下,欲要寻它,却缈无踪影、思乱如麻。而且,四只鬼眼盯着我,眨也不眨。
又一缕头发连着皮被小亭扯下来,我暗道一声:
坏了!


【六、行动】
房间原有的平衡、“和谐”的氛围已经被完全打破!小亭的注意力现在从棋局完全转移到我的身上,目光凄厉无比,我从心底能感觉到空间中不断滋长的怨恨,这恨意仿佛是一根根钢针,刺在我的心脏上。
弄巧成柮,要是能再把她吸引回棋局就好了,我心中暗揣道。但是已经太迟了,她对我的连声催促下棋无动于衷,局面显然已经无法控制。她,双手扶桌,站了起来。。。
她,要干什么?
谷阿土也站了起来!鱼肚般的白眼呆滞地望着我的身后。他把一只手放在小亭的肩膀上,摇摇脑袋,嘴唇不动,却发出瓮瓮的声音,好象在说些什么。
四哥只听清有句话好象是―――“你这是。。。。。。何苦。。。。。。”不知道是说小亭还是说我?似乎这老丫的识破了我的把戏?会不会是在商量如何把我,把我。。。。。。
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候,一道悦耳的警笛声音划破静谧的夜空!由远而近向我这个方向而来。
定是那个110报警中心聪明的接线员听懂了我的铉外之音,杭州的警力出动就是快啊,我心中希冀之火熊熊燃烧。平时恼人的警笛此时听在耳中无异仙乐一般。
警笛骤然响起,老谷和小亭都呆了一呆,老谷的死鱼眼忽地露出一丝狰狞之色,我心中战栗,点燃一支香烟,心说妈了个巴子的,等会儿警察叔叔一枪毙了你,打你老丫个魂飞魄散,看看你还狠不狠。拿烟的右手却抖个不停。
我坐的位置斜对着二十米外的月亮门和红灯笼。果然警笛是冲这里来的,楼道里一会儿就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音!人民警察同志,我爱你们。
我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做两件事,第一个是请出警的哥们海吃一顿,第二个就是紧紧地、拥抱下那个110接线小姐,再狠狠地、亲上她一口!
两名警察很快出现在门口,一高一矮,结实彪悍,大盖帽上的国徽透着凛然正气。他们全副武装,手上还拿着大号手电筒。
不过,奇怪的是,在门口,他们猛地停了下来,左右观望。其中一人的视线落到我的位置,我心下大喜,正要运气开声,他突然做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冲我举起了电筒,我看到――――电筒是开着的。
这里明明亮着灯为什么要开电筒呢?而他在照到我后,又转移了视线,电筒也照向别处,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他在做什么?这么近,视野一览无余,我一个大活人,他不会看不到罢?难道他们要找的另有其人?
疑团重重,惊惧不定,四哥瞄了瞄老谷,谷阿土和赵亭亭正循声扭头观望。
不能再等了!图穷匕现,我手中烟蒂激射而出,一声大喝:“警察同志,我在这里!”
双手将棋桌一推,桌子撞向老谷和小亭!同时我踢翻凳子,撒腿便向问口跑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犹如电光石火。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幅只有在梦魇中才能出现的诡异场景正拉开序幕。



【七、狂奔】
二十米距离,以我最慢的百米速度,也不会超过3秒。巴掌大的地方,包括逃跑的线路,绕过哪张桌子,事前已经在心里计算过无数次。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跑了不知多久?我就是跑不到。。。。。。门口!
更加奇诡的是,眼前的这两个警察,在搞什么东东?他们在月亮门外边走过来、又走过去,就是不进来!他们竟。。。竟似完全看不到狂奔中的我?我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啊!
近在咫尺,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国徽上泛出的银色光辉和他们额头微微沁出的细密汗珠。
“警察同志!救命!”我的嘶声大吼,他们竟也充耳不闻!
我已经歇斯底里,汗水蒙住了双眼,心脏剧烈地跳动,扑通、扑通仿佛要跃出嗓子眼儿,双腿完全在机械地运动。
每跑一步,心中的绝望就增加一分。明明迈出一步,但那门口好似退了一步,回头再看看两只鬼,他们便。。。。。。同时近了一步!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好象在跑步机上运动一般,却又不尽相同。
跑步机上跑步,周围的事物是静止的,但现在好似周遭环境都与我一起移动,而且,还是完全同步的。我慢他们慢,我快他们也快!定睛细看,却是静止的,除了我都没动。
记得看过一些书上写到,有些特异功能高手可以“缩地成寸”,曾经有一名叫严新的气功师,从武汉到昆明走路去,只用了半天的功夫。相比之下,我这就是“咫尺天涯”了。
莫非这就是民间传说中的“鬼蒙眼”?关于“鬼蒙眼”,从古至今,乡闻野史里有很多传闻。各个地方的叫法稍有差异,有的叫“鬼打墙”,在我东北老家农村叫“鬼迷道”。
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寒假到农村的舅舅家里玩儿,路上碰到舅舅村里一户人家的小孩,小名叫柱子,一起玩过,认识。我问他你干啥去,他说家里做熏兔,去野地里采些香蒿枝。他还叫我一起去,我说走了半天路肚子很饿,要赶到舅舅家吃饭。
天黑的时候下起了白毛雪,柱子的爹妈突然找上门来要帮忙找孩子,说柱子还没回家。舅舅和两个大表哥同柱子爹妈,还有村里好多人就出去找了整整一宿,没有找到。
天亮的时候,找到了。柱子睡在雪地里,已经冻得僵硬。大伙还发现柱子睡的旁边有个坟茔,在坟茔周围的雪地上看到密密麻麻一圈一圈的小脚印,柱子的脚印。雪是夜里九点多钟停的,柱子的脚印肯定是在雪停后踩出来的。他绕坟茔走了一夜。村里老人就说,这孩子是“鬼迷道”了,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却不过在兜圈子。柱子妈妈抱着柱子的尸体死不撒手,疯了。经历过这件事后,我就特别怕鬼,没料到,怕什么来什么。
记得的“鬼蒙眼”事例,都是当事人走路重复兜圈子,四哥现在是直线运动,眼睛看得到脚却走不到,喊出话来对面的人听不到。直线运动。。。当事人。。。猛地,心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我身在局中,当局者迷,难道这月亮门、这警察都是我产生的幻觉?是鬼布出来的迷阵?我怎能肯定自己跑的路线一定是直线?焉能说我从头到尾不是在。。。拼了命地、绕着圈子跑?
按此推理,那么警笛声、出现的两个警察也是我的错觉?
是鬼利用我心中的期盼所勾画的幻象么?
古时异人术士布的所谓迷魂阵,就是引导人心中的所求、所想,制造的精神折射或者说心理镜像。有道是仁者见山、智者见水、傻B见着丈母娘,每个入阵者想法不同,看到的景物也大庭相径。
但是,这样推论便有个破绽,在警察出现之前,四哥琢磨着:深更半夜出警怎地得来一大票人、手上端着微型冲锋枪什么的,看到只来了两个,四哥还暗暗抱怨人太少,杭州警察的胆儿也忒肥了。
如果他们是我产生的幻觉,显然人数不对,装备不精,况且那两个警察生猛鲜活的、如此真实!那他们为什么听不到我的喊话呢?
莫非。。。。。。我们处在不同的空间中?
那么。。。。。。我这里是。。。。。。冥界?
难道。。。。。。我已经。。。。。。死了?



【八、反击】
一念至此,我万念俱灰,心里冻成一块冰陀。全身最后的气力同求生的欲望一起消逝了,我停下了脚步。
想想自己一生奔波、两袖清风、三十出头、四妾未纳便九九归一了,心中郁闷无比,想号啕大哭又无一滴眼泪。
我伸手摸烟,口袋空空,好象放在棋桌上了。活着的时候,常常对身边劝自己戒烟的朋友们说:如果把一支香烟比喻成一棵大树,我喜欢在树荫下闲坐品茗;如果把一根根香烟比喻成一片森林,我愿长眠在森林里。
死人无畏―――就是没死也是倒计时的人了,便转头回去拿烟。莆一转身,谷阿土那狰狞的鬼脸忽然出现在眼前,差点撞到鼻子!
四目对视,我嗅到一股烧烫皮毛的古怪味道,凝神一看:跑前弹出的烟头,不偏不倚,正嵌在老谷。。。那如鸡皮般的脖子上!烟头没熄灭,就着老谷脖子上的油脂依然灼烧着,滋滋作响。
一个人心中再无欢喜,再无希冀,再无恐惧,便剩下愤懑了。怒火充斥着我的胸腔,一瞬间膨胀到极点,人几乎要爆炸!
操你大爷!萍水相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竟害我至斯!死了你还要吓我?欺人太甚!
四哥伸出手去,拿住烟头,在老谷的脖子上。。。。。。慢慢。。。。。。碾了碾,然后把烟头叼在嘴上,深吸了一大口!
什么味儿啊,我忍着没呕出来。
闭上眼睛,作陶醉状,徐徐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儿,睁开眼睛,雷霆之怒化作微笑,我语重心长地道:
“老谷同志啊,不是我批评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要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主席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在这点上,老谷你要多跟我学学哟,经常象我这样跑一跑,蹦两蹦,生命在于运动嘛。。。。。。”老谷一言不发。我逼着自己又吸了口烟头,继续调侃道:   

“你说说你老谷,男同志长得黑点不是错,那叫一个健康美。但老谷你五十多岁的人了,往脸上扑那么多白粉、冒充小白脸就是你的不对了!要培养自己科学的审美观和价值观嘛,”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老谷啊,一个革命老同志,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岗位上,都要以身作则,不断要求进步,你看看人家亭亭多好,一个年级轻轻的女同志,得了角膜炎还带病坚持围棋工作。。。。。。嗯,这烟味道不错。。。。。。”

边说着,我边慢慢把烟头。。。。。。放回谷阿土脖子上刚刚烧出的窟窿里,“滋拉”又冒起一绺油烟,烟蒂终于烧完,残留的火星一点点消失了。

谷阿土依旧不喜不愠,不声不吭,神情漠然阴冷。

我心叫一个气啊,妈了个巴子!老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态度分明是没拿咱当干部,死了还被鬼藐视的感觉使我更加恼火。

生未做人杰,死定为鬼雄!我主意已定:得想个法儿先把这两只鬼给废了。

但是从何入手呢?硬拼显然不是对手,二鬼的能力高深莫测,刚才他们出的那一招“咫尺天涯”还是“鬼蒙眼”,自己就招架不住。俺就纳了闷儿:大家都是鬼,差距咋就这么大尼?

硬件不行上软件,兵书有云:上兵伐谋。

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是那古往今来兵书战策的祖宗--《三十六计》--之反间计了。

间者,使敌自相疑忌也,反间者,因敌之间而间之也。苍蝇不叮无缝蛋,流氓不爬烈女墙。若要使其自相疑忌,先得找出两只鬼相互之间的怨隙。

四哥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原先心中那个模糊的闪念渐渐清晰起来。。。。。。



【九、间鬼】

报纸上说二人死的奇怪:古藤棋社只有二层楼高,门窗未封闭,他俩却被大火活活烧死。

我知道:世上所谓奇怪的事情,只是隔了一层窗户纸,捅破了纸,其实大半的事情起因很简单。

除了宗教狂热分子,没有人傻得被大火烤肉串、还不懂得跳楼求生的。除非。。。。。。除非他是死人。就是说,在火灾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呢?病死吗?自杀、不约而同地觉得生无可恋?那两人也太默契,太心有灵犀了。有一个简单原因可以解释他们的离奇暴毙,那便是―――谋杀!

世上谋杀的起因,不胜枚举,按平时媒介报道最多的,概括起来有四种:情杀、财杀、仇杀、权杀。我采用排除法推理:

一、俩人都是平民百姓,先排除最不可能的权杀。

二、财杀?一个破棋社,十几张棋桌,一天的流水才多少银子?可能性也不大。

三、仇杀么,有可能。现代社会物欲横流,很多人的精神遭受严重压抑,随时可能会神经短路。你走路不小心踩人一脚,都可能给人捅一刀。但这样一来疑凶范围太大,无从下手,先放在一边。

于是便剩下情杀了。以情杀为假设,那么,谁是杀人凶手呢?

已经出场的关键人物有两个:老谷和小亭。还有一个尚未出场的关键人,小亭刚刚嘴里念叨的那个人。一个让小亭爱得死去活来的第三者。

范围暂时锁定,那么三人之中谁是凶手?我边想边踱着方步,睬都不睬老谷,慢悠悠回到先前的棋桌旁,扶起刚才踢翻的凳子,四平八稳地坐下,绕有兴致地打量起血泪斑斑的赵亭亭。

围棋美少女小亭:一朵刚刚盛开的丁香花,一只剪水的春燕,一个羸弱的羔羊,婷婷袅袅,婉约可人,娇嫩纤弱,当然不会是凶手。

小亭的情人:一名有妇之夫或是一名准备与别的姑娘举行婚礼的青年,他与小亭分手后,不堪忍受小亭神经质般的死缠烂打和百般胁迫,无奈举起了屠刀!而谷阿土在现场无意中撞见凶手,结果便成了陪葬品。有这种可能性。但即便那个情人是真凶,也“间”他不得,脱离现在进行的“间鬼”主旋律。

谷阿土:一个猥琐的老头子,一生碌碌无为却不敢行差踏错,长期的压抑和忍耐在他心中播下畸形的种子。年过半百,即将步入更年期,性功能即将丧失或者已经丧失,每天对着小亭这块嘴边的水豆腐磨牙切齿,恶魔的种子已经发芽。那天,一滴烧酒点燃了疯狂,屏蔽了最后的理智!先奸后杀!老谷酒醒后见大错铸成,遂自燃大火,自绝于人民。。。。。。。

是了,凶手是谷阿土的可能性最大!我拿起桌上的香烟点了一支,眼珠一转,便有了计较。微微一笑,望着飘过来的谷阿土,悠悠道:

“老谷同志啊,当你不是外人我就多批评你几句,别人我还不稀的说他。常言道:不赌不知运气到,不色不知身体好。男同志好色是正常的,加以正确的引导和利用,还是有益人民内部团结地和工作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可是,小亭她一直当你是叔叔、是父亲、是兄长啊,老谷你怎能下得了这个手?”话锋一转,四哥亮出了杀手锏!
此话莆一出口,房间的灯光骤然暗了一暗,谷阿土没有眼仁儿的白眼忽然圆睁,放出绿幽幽的寒芒!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十、凶手】

“你。。。。。。你胡说八道!”谷阿土终于说话了。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下暗喜:猜中!四哥,你真是一个天才。

我不理随时可能暴起的老谷,转头对小亭道:

“赵亭亭,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两个人相知相爱、却又不能在一起。是谁让你们不能相知相爱、一起到白头?是谁让你们不能恩爱齐眉,携手到地老天荒?是谁让你们阴阳相隔,人。。。。。。鬼殊途?。。。。。。”

突然,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喉咙,谷阿土的手!

我顿时眼前发黑、呼吸困难,想用力掰开他,只抓下来一块白森森的连着肉的皮,隐约看到鬼手上黑褐色的骨骼,却是无一滴鲜血。鬼手如钢钩一般,纹丝不动。

我拼尽力气,嘶吼道:“亭亭,不要再沉迷下棋来麻醉自己。。。。。。不要再逃避了!。。。。。。冤有头,债有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血债血偿!。。。。。。”

这时房间已经全暗,空间中忽然戾气涌动,无穷无尽,一阵阵阴风刮起,四面八方传来桀桀的怪笑,笑声凄历无比,分不出是老谷还是小亭的声音。

鬼手越卡越紧,我已经不能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感觉生命一点点从身体流逝,心中却一片澄明安静。

朦胧中看到小亭白色的影子飘到老谷旁边,她张开嘴巴,白白的牙齿好像变得又尖又长,猛地一口。。。。。。咬在老谷的脖子上!

反间计终于奏效!鬼咬鬼。我咽喉上的压迫遽然消失,谷阿土松开了手。

他神情痛苦狰狞,但并无挣扎,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由小亭咬着,眼中绿幽幽的光茫变淡,扭曲的白脸竟然有种安详坦然之色。我忽地隐约感觉有一丝不安,这时,老谷柔声道:

“亭亭,你又渴了吗?。。。。。。你喜欢咬就咬吧,爸爸的血都被你喝光了,你。。。。。。还没喝够吗?”

爸爸?我惊得目瞪口呆,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谷阿土是赵亭亭的爸爸?小亭喝光了老谷的血?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小亭?小亭她。。。她是吸血鬼?我感觉自己快神经错乱了―――吸血鬼不是西方的传说么,什么时候流传到咱中国的百姓家了?

老谷一直面向着我,可怖的白脸神态慈祥。顿了顿,他又对我道:

“什么不好说偏偏说‘血’字!她听不得这个。年轻人,你是演员吧?很会演戏呀。你一直在胡说八道!你骗我,我想起来了,我们以前没下过棋。”接着老谷的一句话让我差点喷血:

“我是业余五段,你那点水平我可以让你三子。那盘棋是我哄小亭开心,让她的,我一直都想让她快乐。”

老谷又慈爱地对小亭道:“亭亭,还在生爸爸的气吗?你咬死了爸爸,这样还不解恨吗?爸爸都没有生你的气。亭亭乖,咬够了你去研究棋吧,白棋可以打劫转换。”小亭听后茫然抬起头,身影忽地消失在黑暗里。

谷阿土的面上现出一丝悲愤之色:“年轻人,你不是一直在猜想事情的真相吗?我可以告诉你,满足你的好奇。小亭是我的女儿,虽然她从不认我这个爸爸。”接着,他语气平缓地道出了一段曲折离奇的人间惨剧。



【十一、棋缘】

缘由棋生,虽然这是一段被恶魔诅咒的孽缘!

那时我在市图书馆工作,一次市工会举行的围棋比赛里,我认识了亭亭的妈妈。她叫赵燕,很漂亮,围棋有业余三段的实力。我的父母在文革时一次武斗中丧生,赵燕也父母早亡。大家都是孤儿,同病相怜。几次接触后,我们彼此喜欢上对方,很快开始了热恋。那时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半年后,单位批给我一间宿舍,赵燕搬过来,我们住在了一起,开始筹备婚礼。朝夕相处,我慢慢发现她有些事情不对。

赵燕认识我后,经常托我在市屠宰厂工作的表哥,给她捎屠宰牲口的血,用那种有把手的大号塑料桶装,差不多每星期一次,猪血牛血羊血等等是血就行。她说她从小贫血,最喜欢吃牲口血做的菜。她住过来后,依然如此。我奇怪的是,我从没有吃过她用血做的菜。每次拿回来的牲口血,隔天就不见了。

我就问她,牲口血哪里去了?她说蒸完吃了。我说,怎么不把蒸血给我留点?她撒娇说,你一个大男人和我抢这不值钱的菜吃。起初我笑笑就算了。可回头想想,那一桶血有二十升,她一个人一顿怎么能吃得完?再说,我从没有看到家里的碗、碟子有蒸血的残渣。我感觉一定另有别情。

直到有一次,我表哥酒后同人打架,把人家肋骨打折了,被民警关进拘留所。那个礼拜,血断了供应,赵燕每天坐立不安。

刚巧我农村的阿姨捎来两只芦花鸡,我说先不杀鸡,等表哥这两天放出来,请他吃饭,麻烦人家那么久了要表示表示。就把鸡放在阳台。

晚上赵燕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思重重,神情古怪。我假装睡了,赵燕轻声叫我几次,我打起了呼噜。过会儿听到赵燕蹑手蹑脚下了床,去了阳台。

然后我就听到芦花鸡的惨叫声,我推开阳台门,借着月光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赵燕低头死死咬着芦花鸡的脖子!她回头看我,嘴上满是鸡血,眼神疯狂凄历!

我吓傻了,俩人就这样呆呆对视着。后来赵燕期期艾艾解释,说她贫血导致神志恍惚,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我们默默地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半夜醒来,看到赵燕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夜里好像发着光,直勾勾望着我的脖子!那眼神同她咬芦花鸡脖子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天亮,我不辞而别,去了上海,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无法接受自己的未婚妻是个嗜血狂这个事实,我更不能同任何人讲这件事―――别人信与不信对我对她都是更大的伤害。于是我选择用逃避来结束这被诅咒的孽缘。

84年首届NEC中日围棋擂台赛的举行,在全国掀起了围棋热,我应聘到静安区少年宫做围棋教练。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国手,吴老师,方老师,曹老师等我都同他们请教过,被授二子我赢过陈老师、被让先赢过刘老师。

汪道涵那时是市长,很喜欢围棋,有时会来找我下下棋。他觉得我的棋不错,还有发展,但我自己知道经过赵燕那件事后,心已经死了,棋力再也难以提高。不过我教过的一名学生现在已经是国内一流职业高手。

我闲暇时间翻翻古籍史书,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记载解释赵燕身上的谜团。但是一无所获。

后来在别人的介绍下,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她也喜欢下围棋。我们结了婚,过上平淡如水的生活,直到我无意中碰见了亭亭。



【十二、诅咒】

婚后我们一直没有孩子,看了许多医院,也试过很多民间偏方都没用。后来听人说杭州灵隐寺的弥勒佛求子很灵。虽然我发誓不再踏上杭州的土地,但在妻子的苦苦哀求下,我违背了誓言。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冥冥中有天数。烧过香烛,拜过佛后,我们就准备回去。

我喜欢书法,临走时鬼使神差的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林禅寺”牌匾,康熙手书,字体遒劲。然后就看见了站在天王殿的台阶上的亭亭,我一眼就知道她是我的女儿。长的同她妈妈一样,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拦住亭亭,问她认识赵燕么?她沉默了很久,反问我是不是谷阿土。一定是赵燕给她看过我的照片,加上骨肉血脉的亲情联系,她也认出了我。

看得出她在犹豫是否叫我爸爸,但当我介绍我妻子的时候,她眼中的怨恨让我知道爸爸这个称呼对我来说是多么奢侈。

那时亭亭十六岁,赵燕等了我十七年。那个年代做一个单身妈妈很难、很苦,十七年,她一个人独自承受世俗的白眼,含辛茹苦把亭亭抚养成人。再见到赵燕的时候,望着她憔悴的面容,我心中无比愧疚,无比悔恨,我已不在乎赵燕是不是一个嗜血狂了,我只想补偿,哪怕用我的生命。

赵燕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然后她突然说很累,想睡了。亭亭不客气地把我和我妻子请出了门外。

我塞给亭亭一张名片,上边有我的电话。

我和妻子在附近找了一间旅馆,凌晨四点的时候,电话响了,亭亭打来的,她说妈妈自杀了。

赵燕的面上有一种仿佛解脱的安详。她用刀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现场却没有鲜血,她把自己的鲜血喝光了。

亭亭递给我一个藤条编的小盒子,说是妈妈留下的。里面有一封信和一绺长发。信上只有几行字,让我照顾好亭亭,感谢我曾经给她的爱。十七年前我离去的那一天,她剪下了这绺头发。我嚎啕大哭,直至昏厥。

亭亭死也不愿离开妈妈的屋子。我没办法,只有辞去了上海的工作,回到杭州。亭亭不肯让我进门,我就在附近租了房子,照顾亭亭。但她不接受我,她在替妈妈惩罚我。

我同妻子吵了几次,她留在了上海。到杭州后,我给妻子寄去了一封离婚协议,没多久她哭着也跟来了杭州。

在亭亭身上,我倾注了全部的爱。亭亭学习成绩很差,读到高一便辍学了。她每天闷在屋子里摆棋谱。

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同她讲,给她钱让她做点小生意。

亭亭拒绝了我,没多久又过来找我,说要开一间棋社。但是她不肯要我的钱,她妈妈留给她的钱又不够。我说这样吧,我出钱入一股,收益各算各的,谁也不欠谁。她想想同意了。

古藤棋社的名字亭亭起的。我猜想,古是我们姓氏的谐音,赵燕留给我的小盒子是藤条编的,虽然有些牵强,但我听后心里欢喜的想哭。

棋社的生意比较清淡,我有时同亭亭下下棋。她身上没有一点我和她妈妈下棋的天分,每盘棋我都绞尽脑汁输给她,在她大势已去的时候,漏给她一个勺子,刚好让她赢一、二目,讨她欢心。堂堂一个业余五段把棋力都用在了这一、二目上,让汪市长知道了得气死。

但是我心里却比拿个晚报杯冠军还要欢喜,亭亭开始接受我了。

看着亭亭一扫往日阴霾,同我,同我的妻子有说有笑的,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却不料想,恶魔的诅咒正在轮回,还加上了利息。

从照顾亭亭开始,我心中一直有个隐忧,我怕赵燕的嗜血基因会遗传给孩子。经过一段时间偷偷观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心便慢慢放了下来。

那一次,亭亭淋了雨,发起了高烧。我妻子原来在上海做过护士,给她量体温,烧到四十度。她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烧得神志有些不清。我说送医院吧,我妻子说先用酒精给她擦擦身退烧,我在房外等。

过会儿我听到房内传出一声惨叫,推门进去,我看到。。。。。。亭亭。。。。。。正拼命咬着我妻子的脖子!她的双眼血红血红,那神情如此熟悉,如同多年前那个深夜,赵燕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想拖开亭亭,她力气大的惊人,我就把。。。我的手臂送给她咬,换下了我妻子。

吸了一阵血,亭亭的神色舒缓下来,苍白的脸上有一种满足的笑意。

我的心碎成一片片,欲哭无泪。苍天,我谷阿土前世造了什么孽,你要如此惩罚我?难道咒死我的恋人不够,还要诅咒我的孩子?她是我还在这世上生存的全部希望啊!

我妻子的伤不重,还好没有咬到动脉。当天晚上,她就收拾东西,打车回了上海,临走她对我说:现在是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知道这个时候走不对,但是我不敢看亭亭。。。的眼睛,那眼里尽是。。。。。。掠夺和。。。。。。毁灭。

亭亭这怪症发作起来比她妈妈可怕的多。赵燕嗜血时理智还是清醒的,可以控制自己,只喝动物的血。亭亭发作的时候,人是疯狂迷乱的,只要是活的东西,有鲜血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她都扑上去咬。

赵燕喝血是有规律的,每星期一次,亭亭发作是不定期的,感冒发烧,心情极度不稳定的时候都会发作。亭亭喜欢呆在屋子里,怕见阳光。而且,怪症发作撕咬时,她。。。。。。她的牙齿好像会变的尖尖的。。。。。。



【十三、绝恋】

就在这时,吴晨闯进了亭亭的生活。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浙大中文系的。他棋力比亭亭高,连赢亭亭两盘棋,亭亭很不服气。

后来那男孩又有意来了几次,每次都找亭亭下,把亭亭杀的落花流水。她越恼越要下,看得出来,她。。。。。。。喜欢上了吴晨。

我做父亲的心里又喜又怕。喜的是亭亭变得开朗活泼,心有归属;怕的是亭亭犯病。于是我想方设法弄了很多动物血浆放在她的冰箱里。

但是,该来的迟早要来,躲不过去的。

他们开始约会,越来越频繁,经常玩的很晚才回家。亭亭的性格同她妈妈一样,爱一个人爱的很痴狂,我很担心她受到什么打击,却不知道怎样保护她。

冰箱里的血浆很久没有动过了,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每天晚上我守在楼下,可以看到亭亭房间窗户的地方。看她回来开了灯,我才回去睡觉。

她好像知道我每晚等她,每次回来她都会把灯开两次,这是我们没有约定的默契。直到那天晚上。

我看见亭亭房间的灯光只开了一次,关掉,很久很久没有再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上楼敲门。敲了很多次门都不开,突然屋子里传出来一声声刺耳的尖叫!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了。我万不得已,用先前偷配的钥匙打开门,开了灯。

满屋子都是血!

亭亭坐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冰箱门大开,地上凌乱地丢着几只装血浆的空桶。

亭亭手上拿着一块铁皮,一下下地割着自己的腿。每割一下,她就尖叫一声!声音充满绝望和悲伤,我流着眼泪抱住了女儿。

第二天我去了浙大,找吴晨。他病了,没有上课,躺在宿舍里。他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满脸恐惧。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他颤抖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吴晨昨天晚上和亭亭发生了关系,那是亭亭的第一次,紧张、疼痛。。。。。。血腥味诱发了她的怪症,可怜的亭亭,她在一个女孩子一生最重要最美好的时刻。。。。。。咬了自己的爱人。

亭亭去学校找过吴晨几次,吴晨避而不见,半个月后的晚上,吴晨从教学楼楼顶上跳了下来。

亭亭开始神经错乱了。

神志不清时她说是我害的他们,害死她妈妈,又害死了她的恋人。我每天托人找血浆,她每次都喝得一滴不剩。

昨天晚上她神志好像很清醒,打烊后主动找我下棋,甚至还给我泡了一杯浓浓的碧螺春。

喝了茶之后,我发现自己行动困难,意识模糊,我女儿亲手给我泡了一杯毒药。

亭亭把汽油淋满房间,点了火。然后她咬住我的脖子,把我的血。。。吸干了。



【十四、屏风】

老谷句句血泪的讲述,深深地震撼了我。耳闻这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我心中满是酸楚和愧疚。

半晌,我挤出一句,“谷大叔,先前是我想歪了,对不起!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罢。”

感觉用词欠妥,我补充道:“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一了百了,您老这回踏实了。”

老谷咧嘴苦笑,脸上的白粉簌簌落下,道:“解脱?谈何容易!我曾经也这样想过,死前那一刻我以为诅咒终于结束了,可。。。。。。可是我错了。我现在还有生前的记忆,包括肉体疼痛的感觉和知觉,你相信吗?我现在还清晰地感受到死前血被一滴滴吸干的痛苦,这种痛苦如此真实,无时不刻地缠着我,怎么抹也抹不掉。”

望着老谷痛苦扭曲的白脸,我鼓足勇气,道:“谷叔,小四我这辈子最看不得好人遭罪,说说有没有办法帮你?”

老谷沉思了一会,道:“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按理说灵魂是没有疼痛的知觉的,我感觉应该是小亭在咬死我时,她心中的怨恨在我的灵魂里留下了一个记号,一个烙印。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看到我小鸡啄米般点头,他又道,“如果能消除小亭神经错乱时对我产生的刻骨仇恨,那么问题应该就可以解决了,但怎么能消除小亭的恨呢?小亭最爱的人是她妈妈和吴晨,要是。。。。。。能把她妈妈的信物拿到,不知能否解开她心中的结?”

“肯定,肯定,肯定”,我又啄了一地米。拿信物?不会是让我去拿罢?他自己能拿早拿了。那不就意味着老鬼要放俺一条活路?我心中的希冀又开始泛滥。

“。。。。。。藤盒里面有小亭妈妈当初剪下的一绺头发,你去取来烧给我,喂,你笑什么,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烧的时候要在藤盒上写我的名字,地址我再说一遍,你千万记住了!”

我竭力压抑心中疯狂攀升的喜悦,把小亭的地址重复了一遍,然后道:“叔!我办事您放心!您踏踏实实呆这儿等我胜利的好消息,我再多给您烧一辆加长房车,一套带游泳池的独体别墅,外加200个金元宝,在那边儿别太省着,该花就花,这个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了!”

老谷微笑,道:“年轻人,答应我的事一定帮我办到,希望我没有看错人,谢谢你。”

我潇洒地摆了摆手,回了句江湖切口:“谢什么谢?叔,瞧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爷们谁跟谁?”

当下老谷教给我出去的方法,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亭亭也给我泡了杯碧螺春,不会有毒罢?”老谷摇摇头,笑道:“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你长得很象吴晨。”

我心里一哆嗦,忙道:“别别别,我也就是长得帅点,其实肚子里都是糠,大字儿不认识两个,上个小学留级我都留了六年!同班同学那会儿都考上了大学。人家吴晨是浙大高材生,咱哪能比啊!”暗骂自己,这张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差点现世报。

老谷的白脸开始模糊变淡,隐没在黑暗之中。不知不觉中,四周已是漆黑一片,回头望去,那两个警察和红灯笼也看不到了。我点燃打火机,找到屏风。

屏风高度到我肩膀的位置,按照老谷教我的方法,从左至右,心中默数:“一、二、三”,目光锁定第三联屏风,可是,门在哪里?

一缕阴风吹过,我激灵灵打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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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法网】

屏风是木制的,四边是镂空花纹,中间是幅画,外面罩着玻璃。老谷说从第三联屏风就可以出去。我试着用手推了推屏风的玻璃,触手异常,坚逾石壁,抬起脚来用力一蹬,如击铁板,只反震得小腿发麻,那屏风却纹丝不动。

老鬼不会耍我罢?我反复思量,求生的欲望压倒一切,把心一横,倒退两步,闭上眼低着头,一个助跑便撞上屏风!

头部一阵剧痛传来,我便人事不知。

“同志,你醒醒!”

我睁开双眼,银色国徽映入眼脸,一位警察正摇着我的肩膀。浑身酸软无力,头疼欲裂。

环顾四周,天色清朗,树叶碧绿,自己正坐在路边长椅上。

随着记忆滴滴苏醒,我依稀认出了这里好像是过了公交车站不远,我看见“古藤棋社”招牌的地方。昨天就是散步到这里觉得累了,想打道回府。定是我走累了加上酒劲上涌,便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周围只有几栋旧楼,旁边停着几辆警车,哪有什么古藤棋社招牌?原来是南柯一梦。可梦魇怎地如此真实,口中仿佛还有那人油烟蒂的古怪味道?

“几点了?”我腕上的表已经停了,指针指向五点零五分。

警察回答到:“六点一刻,”停了一下,他问道:“半夜有两名警员在附近执行公务,你有没有见过他们?”

两名警员?!我咽口唾沫,艰难地道:“一个身高一米八零,三十岁左右,国字脸;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小眼睛,左眉毛上边有个疤?”

警察面露喜色,问我:“对对,你看见他们了?”

我不理他的问话,反问道:“他们怎么样了?”

警察上下打量我,道:“你一定见过他们,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他们。。。。。。失踪了。”

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一间古藤棋社?”

警察再也不答我的问题,撇了一眼警车方向,走近一步,神情警惕紧张地望着我,仿佛怕我逃跑。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浑身冰凉,咬咬牙道:“我有重大线索举报。。。。。。回警局给我做笔录罢,关于这两个警察的,事情严重,我要见你们领导。” 老谷说的对,该来的终归要来,躲不掉的。

看警察还在犹疑,我补充道,“昨天半夜那个报警电话是我打的。”

在去警局的路上,我借警察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杭州客户老王,我大声道:“王哥,我是你四弟,兄弟有难,你赶紧来区公安局。”

老王电话里打着哈欠,问我:“怎么了弟弟?泡妞给逮住了?”我苦笑道:“泡就泡了一个妞,不过她身份很特殊。”

老王笑道:“就知道你小子能装,老哥带你你不去,自己偷偷跑出去打野食。这下好了罢?这就是装B的下场!”

我不耐烦道:“少废话,你到底来不来?”

老王道:“急什么呀弟弟,咱局里边关系硬着哪,只要不是市长的闺女,老哥都能把你捞出来,记住:进去不要乱说话,打死不认帐!”

把手机还给警察,看他怔怔的样子,我笑着解释:“我的手机卡是外地的,在杭州打电话要收漫游费,贼贵。”


【十六、人肉】

进了公安局,我看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不禁有些心悸:警员失踪同我有莫大关系,这事情要是讲清楚了,我就是积极提供线索的良民;要是扯不清楚,恐怕就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

一位三十出头、彪悍中绽放精明的警察走到我面前,握了握我的手,道:“你好,我是张富华,区刑侦大队副队长,一级警司,算不算领导?”

我点了点头,递上身份证、名片,报完户口家门后,抽了一口领导递给我的香烟,直视着他缓缓道:“张队,昨天半夜的报警电话是我在古藤棋社打的,报警的原因是我被挟持、生命有危险。而挟持我的是已经死去的谷阿土和赵亭亭。”

张警司和作记录的女警员意料之中地张大嘴巴,傻在那里。

我继续道:“昨夜在报警后,有两名警员赶到现场,容貌特征与您的部下所述相符。他们陷入了鬼魂布下的迷魂阵。刚才听到您的部下说他们失踪,我个人认为该两名警员被留在了另外一个时空。”

张警司看我的眼神象打量一个白痴,记录员干脆放下了笔。我硬着头皮接着道:

“6月20日,古藤棋社所在楼宇失火,烧死谷阿土和赵亭亭不是一起意外事故,是一起谋杀案。凶手是赵亭亭,她杀害了自己的父亲谷阿土,然后纵火自焚。凶手的凶器是毒药和牙齿,赵亭亭有吸食鲜血的嗜好。而告诉我这个事情真相的是现场第一目击者、当事人、受害者谷阿土。。。”

我飞快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讲述完毕,然后长吁口气,嗫嚅道:“能不能帮我弄份早点?我快饿晕了。”

沉默片刻,记录员喃喃道:“6月20日是。。。。。。父亲节。。。。。。”

可能看我说话条理清楚,字正腔圆,不像是精神病患者,张警司犹疑的目光慢慢坚定,突然厉声道:“朱、四!6月20日这天你在哪里?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并请你出示你的飞机票!”

怀疑我?!我心里一哆嗦,冷汗就下来了,暗道:慌个鸟,人不是你杀的你哆嗦什么呀,鬼都不怕还怕人么?

我努力微笑道:“张队,我知道自己说的不合乎常理,我也是一名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者,不要说您不信,就是我自己也半信半疑。但是事实摆在那里,让我不得不信。您说的那些证明我都有,而且我杭州的客户也可以证明,估计他快到了。其实想验证我说话的真实性,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你们的验尸报告应该快出来了罢,您看过报告后我们继续谈。。。。。。”

这时一名警察推门进来,俯身同张队低声嘀咕了几句,说话时,张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神又开始犯傻。然后他便走了出去,留下做笔录的女警员看着我。可她的眼睛不敢看我,翻来覆去摆弄手机。

一会儿,有人送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和五根油条,我感动得不行,闷着头稀里呼噜一顿猛吃,抬头抹汗,见女警眼中的惧色渐褪,便道:

“古人烹子而食,我原以为人肉的味道是很好的,但昨晚尝过谷阿土脖子上的肥膘,觉得不乍地,打个比方,有点象腊肉发霉的味儿,对了,光看着我吃,你饿不饿?”

女警捂着嘴跑出去,走廊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许久,她再进来时,身后跟了一帮人。


【十七、怪症】

我在那帮人里看到一个亲切的熟悉的面孔―――客户老王一溜小跑奔过来,抱住我,大呼小叫道:“哎呀四弟,你受苦了!我都跟他们说清楚了,没你什么事儿!”

看到桌子上狼藉的碗筷,老王又道:“你咋那么能吃?小心撑着!”

我抓着老王的胳膊,心里热乎乎的,有种望穿双眼得解放、几度风雨见到亲人的感觉,唏嘘不已:“哥哥啊,自打昨晚上经历那件事儿,弟弟悟出一个道理:吃一顿少一顿啊,能吃就吃,宁可撑死,坚决不做饿死鬼。。。。”

张队打断了我们弟兄重逢,道:“朱四同志,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局;这位是市局的李警司、市局刑侦支队法医室的主任。。。。”

一番忙乱,各自就座后,张队道:“朱四同志,麻烦您再详细讲述一遍事情经过。”我目光撇了一眼老王,张队看出我的心思,看了眼王局,笑笑道:“没什么,我们已经单独同老王问过你的事情了,再说这是分析研讨会,不是聆讯,集思广益嘛。”

于是我又耐着性子把概况复述一遍。张队和记录员听过一次,反应还算正常,王局和李法医的眼珠子瞪得铜铃一般大小,老王的眼神则多了一种兴奋好玩之色。

张队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第一、我刚才同李法医碰了头,验尸结果出来了一部分,其中大部分与朱四所述吻合。这方面等会儿由李主任介绍。”

“第二、我们刚刚接到一份群众举报,一名古藤棋社的老棋友证实谷阿土是赵亭亭的父亲,知道这个事情只有很少几人,而且谷阿土曾经托这位棋友买过动物血浆。这一点也与朱四所述吻合。”

“第三、案发现场6月21日上午八点钟已经铁门上锁,贴了封条,我们今早在门外发现有新踩的脚印和一顶警帽,铁闸门上和地上有几滴新鲜血迹,初步推断脚印和警帽是失踪警员的。关键是,我们打开铁闸门和完好无损的封条,在厕所发现了一张。。。。。。6月21日下午出版的晚报。。。。。。。”

难怪那两个警察不进来,原来还有个铁闸门挡着,可我怎么没看到有铁闸门?既然有铁门那为什么我能进去?难道,我进去后二鬼就拉闸锁门了?是谁关的门?老谷还是小亭呢?

再说那两个警察在门外走来走去那么久做什么?门上、地上有新鲜血迹,莫非。。。。。。那两个警察遭了赵亭亭的毒手?

我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太多问题想不通,看来,鬼神之事确实不能以常理解释。

那边张队说着说着,好像有些喘不上气,李法医接过来道:

“在谷阿土的尸体内发现有三唑仑的残留物,三唑仑是一种俗称迷魂药的苯二氮卓类药物,它催眠、麻醉效果比普通安定强45-100倍,口服后可以迅速使人昏迷晕倒。另外。。。。另外死者谷阿土的骨髓截片呈黑褐色,死前大量失血,血几乎是流。。。。光了。”

李法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我见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冷汗。我微笑着插嘴道:“李主任,现在您相信世上真的有吸血鬼了罢?” 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沉闷的已知答案的谈话,我决定辣手摧花吓晕她。

不料李主任接下来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是说吸血症么?这个问题在四十年前就有了答案。吸血症学名叫卟啉症,所谓的吸血鬼不过是卟啉症患者罢了。”

“卟啉症患者由于体内的亚铁血红素生成机制紊乱,从而导致体内积聚出对光敏感的卟啉,患病的人一般都怕光,所以赵亭亭白天不愿意出门。你刚才讲的赵燕贫血,也是卟啉症患者的一种特征。同时,卟啉症是一种遗传病症,从赵燕遗传到赵亭亭的说法是有科学根据的。”

满屋子大眼瞪小眼,我冲她挑起大拇指,赞道:“李主任,你太有才了!”

李主任笑着摆摆手,道:“四年前,安吉县农村里发生过吸食人血的恶性案件:一名妇女杀害了七名村民,并吸食他们的血液,村民说那妇女是吸血鬼转世。我接到任务,介入案件后,查阅了大量关于吸血的文献,还专程请教了国际卟啉症研究权威谢尔盖·瓦西里耶夫教授。在互联网上也有很多这方面的介绍,我是这时候才开始知道吸血症这种怪病的,”

“卟啉症患者对血有一种渴求,因为血红蛋白有减轻痛苦的功能。不过在仔细论证后发现,那名行凶妇女并非卟啉症患者,她只不过听说喝活人鲜血可以延年益寿,而做出的愚蠢迷信行为,同吸血症有本质的区别。”

老王终于按耐不住,举手发问:“那赵亭亭牙齿变尖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看花眼了?”

李主任答到:“卟啉症严重发作时候,由于组织受损,会导致部分器官变得畸形。少数患者在牙床被腐蚀后现出所谓的獠牙。至于是不是视觉错误,那也难说。”

“专家就是专家!”老王带头鼓起了掌,“劈里啪啦”的掌声冲淡了房间中令人呼吸困难的压抑气氛。

原来赵燕、亭亭的可怖嗜血行为只不过是病患,可怜可悲可叹,我心中百感交集。

猛然,我脑海闪现一个疑窦:四十年前便有的科学论点,在互联网上随手可查,为什么谷阿土为此钻研毕生,却没看到呢?

他可不是什么农村愚妇。他生活在上海、杭州这样资讯发达的大城市,一个围棋业余五段、汪市长的棋友,妻子还是一名护士,可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呢?难道他还有什么东西瞒了我么?

一个死人还有什么需要隐瞒呢?

【十八、天师】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一个个颠覆常理的不可能,铁证如山地堆在眼前,我们的警察同志不得不尴尬地修正了多年形成的辩证唯物主义世界观。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后,王局作了总结性发言:

第一、 当务之急是营救遇险警员;
第二、 解铃还须系铃人,超自然的营救工作只能从谷、赵二个鬼魂入手;
第三、 既然同鬼神打交道,一物降一物,必须马上寻找一位相关从业人员。

王局话音刚落,王老板便挺身而出,语出惊人: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今天我老王赶上这等奇案,也是一个缘字。人命关天,情非得已,我只好露露法相!请祖师爷恕罪。不瞒诸位领导,在下正是龙虎门天师道的嫡系传人,隐居俗世多年,若说降妖捉鬼,那是小菜一碟!”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都憋不住想笑,看看老王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大家只好拼了命地把笑忍到肚子里。

老王背负双手,眼神空远寂寥,悠悠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记录员第一个憋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勾动众人忍得生疼的笑肠,便如山洪决堤、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一时间,警察局欢声雷动。

到底是领导的涵养高些,王局手悟肚子,颤声道:“王。。。。。。你。。。。。。算了罢。。。。。。”

老王一张老脸窘成猪肝颜色,急道:“小叔!。。。。。嗯,王局,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便是龙虎门天师道第六十三代掌门张恩溥,说起来我师父你也认识,就是我老丈人的女婿。。。。。。”

众人笑声刚刚谢幕,这下又重新粉墨登场。惹得几名警员跑过来观望,探头问道:头儿,是不是又要发奖金了?

众人集体笑岔气后,才慢慢听懂老王的意思。老王说的师父是他的连襟,就是他老婆的姐姐的老公,叫冯恩培。

冯恩培的父亲在1947年一次战乱时,无意救过张恩溥一命,张天师为报救命之恩,送给冯恩培父亲一本龙虎门道法秘籍,并传了一些心法口诀。

按照老王的说法,冯恩培的父亲花了四十年时间钻研那本秘籍,最后终于悟道,飞升仙境。“恩培”之名的寓意,便是他父亲感恩张天师对其的点悟。

看大家不置可否,老王讲了一个冯天师牛刀小试的奇事。

98年大年初三,老王带着老婆,同连襟一家一起去农村给老丈人拜年,吃饭的时候,老王的小舅子没到场,大家就问他怎么没来?老丈人说,他昨晚打麻将打的很晚,估计还在家睡觉。

这时小舅子的媳妇慌慌张张跑过来,说大事不好!小舅子今早发高烧,吃了几片药烧没退,反倒开始说胡话,好像在同人唠嗑,边说边笑,边说边往屋外走,舅子媳妇不敢吭声,偷偷跟在他身后,他慢悠悠走到村头三岔路口,抱着路边一块石头不撒手。

舅子媳妇一看就吓傻了,三岔路口年前发生一场车祸,邻村一个走亲戚的姑娘,骑着女装摩托,被一辆拉货的解放撞得飞起来,落下的时候头部碰在那块石头上,当场就死了。

舅子媳妇知道老公撞邪了,急忙去请村里的李半仙,李半仙到场,刚开始念“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玉令”,就口吐白沫,满地打滚,滚了半个钟头后,舅子回头喊了一声,滚!
神通广大的李半仙才爬起来,头也不回往家跑,比兔子跑的还快。

老王他们听罢,放下筷子,开始乱哄哄出主意。这当口,一个半大小子进屋来,是李半仙的小儿子,还给舅子媳妇一百元钱,说:他爸爸讲舅子被那撞死的姑娘缠上了做夫妻,刚巧那姑娘要过年图个喜气,被撞死的时候穿着红褂子,红袜子,红裤衩,红奶罩,系着红头绳,戴着红头盔,骑着红摩托,横死后化成厉鬼。他爸爸还讲让舅子媳妇准备后事罢,神仙来了也没用。

大家一听傻了眼,舅子媳妇就开始鬼哭狼嚎。一直没说话的冯连襟站了起来,说他有个办法可以救人,但有条要求,谁也不能把这事传出去。大家答应了。

冯连襟到厨房找出才宰的鸡血,拿根鸡毛,撕了一截卫生纸,蘸着鸡血就在卫生纸上画了一个大圈,大圈周围画了几个小圈圈,然后对着大圈吐口唾沫,包起卫生纸递给舅子媳妇,让舅子媳妇把这个纸团放在石头下边就行。

大家看得面面相觑,老丈人说死马当活马医罢。冯连襟笑笑对舅子媳妇说,回来的时候买瓶辣椒酱,炖鸡肉淡,蘸辣椒酱好吃点。老王觉得新奇,就开车送舅子媳妇去。

舅子媳妇依言把卫生纸塞到石头下边的缝隙里,一分钟后,老王好像听到石头噼啪响了几下,然后舅子就站了起来,问媳妇,自己怎么来这里?

回来后,老丈人乐坏了,说姑爷是大仙,冯姑爷说黄鼠狼叫大仙,自己是瞎蒙的。

回杭州的路上,老王套话,说连襟你神了,吐口吐沫能吓跑厉鬼,你画圈时我记下了,回杭州啥也不干就画圈,卖吐沫赚钱。

冯连襟一句话漏了马脚,他说老王你那吐沫怎么能同龙虎山门人的吐沫比?老王你乱吐痰是要罚款的。

老王听出了奥妙,回到杭州便天天缠着连襟要拜师,连襟不答应,老王干脆耍赖,一个礼拜在连襟家吃七顿晚饭,吃了饭嘬着牙花子胡扯,天天扯到半夜才走。搞得连襟媳妇摔东西骂孩子。

第八天,连襟主动打电话来说收徒。从此,龙虎山道门又多了一位新星。

老王这人说话云山雾罩、真假难辨,但感染力特别强,连说带比划,离得近的几位脸上都溅到吐沫星子。看大家将信将疑,他便举例子:

“早几年我生意差得不得了,几乎要关门,学了龙虎山道法后,生意前仆后继,波涛汹涌,连绵不绝,”他抬手指我的鼻子,道:“就拿小四兄弟他们公司来说罢,原来采购别人的配件,打我学了龙虎山法术后,他们就转过来买我的,弟弟你说是不?”

众人的目光顺着老王的手盯向我的鼻子,我揉揉鼻子,不大乐意道:“王哥,你啥时给我施了法?我咋不知道尼?我买你的是因为你的货质量好、价格平、回扣高,更重要的是看哥哥你的人不错!你咋能背着我下黑手尼?”

老王打着哈哈抱住我的肩膀,道:“我咋能给你施法?你是我弟弟呀,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说半天都饿了,走走,我请大家吃海鲜!”

饭桌上,王局满嘴流油地拍了板,让老王请他师父出马。

再探鬼巢的基本人选也确定下来:

我,冯天师,老王,张队,李法医。王局坐镇指挥。老王死活要去,说学了几年龙虎山仙术,鬼影没见过一个,难得现成的实习机会。

死里逃生后,我其实不大愿意再去。老王一张油嘴能把死人说活,谁知道他所谓的龙虎山天师靠得住不?这年头骗子多,天师大圣的有几个是真的?再说烧藤盒给谷阿土的事可以由冯天师代劳。
但张队把话说绝了:“小四同志,你不去不好罢?我那两个弟兄可是为救你才身陷虎口的,再说这屋里就你跟鬼沟通过,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嘛。”


【十九、疑团】

我苦笑道:“好,就凭你张队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也认了!要死卵朝天。。。。。。”看看在座有两位女同胞,下句我噎了回去。伸手同张队要烟,张队道:“你不是揣口袋里了么?”我这人抽烟有个习惯,经常无意地把别人的火机、香烟揣到自己口袋,一两天下来,检查口袋,最多的时候发现有11个火机!

我不好意思地翻口袋,拿出一支点上,把烟盒丢给张队。张队道:“双喜?从广州带过来的么?”我一怔,确实是一盒广州双喜,不是张队那盒中华,杭州人抽烟特别讲究。“啊,是,掏错了。。。。。。”我话没说完,心头猛地一震!

我那包烟昨晚上不是同老鬼沟通的时候,已经抽完了么?回忆来杭州前过机场安全检查的时候,身上只有一盒烟,当晚与老王吃过饭还有大半盒,然后同亭亭下棋、同老谷逗闷子时确实抽得一支不剩。因为知道烟已经抽完,所以今天一直在抽张队的烟。打开张队又扔回给我的双喜,里面竟然有大半盒烟!

见鬼!已经抽完的烟又出现在烟盒里!我的头又大了。思前想后,只能有一种解释:我同老谷、小亭在一起时根本没抽烟?!莫非,昨晚的经历真的是南柯一梦么?

张队看我脸色阴晴不定,以为我是为自己有烟还问人要烟这个事尴尬。他笑笑不以为意,话题转而言他。

饭后,兵分四路:老王开车去请天师,张队带我、李法医去取藤盒,记录员去殡葬店买金元宝,王局组织一队人马外围策应,下午四点半在花圃公交车站碰头。

临行前,我逗那个记录员:“好妹妹,有个事儿请你帮帮忙,可以吗?你知道,杭州我人生地不熟的,下午时间又紧,能不能顺便帮我找些辟邪的东西回来?此去凶险万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备无患,四哥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朝阳就看你的了。。。”

记录员严肃地回答:“油嘴滑舌,谁是你妹妹?叫姐姐!年纪轻轻满脑子封建迷信,我才懒得理你。”我用绝望凄楚的目光凝视着她,心里从一数到十,果然小女警的脸颊泛起红晕,我断然地挥了挥手,啥话不说,扭头便走,上了张队的车。

谷阿土租的房子是邮电局的职工房,看样子有了年头。楼道里阴暗狭窄,堆满杂物,空气中散发着发霉的味道。

房东大妈先点支香,拜了三拜,然后才给我们开锁。推开门,一房一厅,面积不大,厅里面两只藤椅,一只棋墩,一部电视机,一张小办公桌,东西不多,收拾得干净整齐。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花露水味道,同外面的霉味形成反差,我不由地打了一个喷嚏。

卧室里床上的被子叠得由楞有角,四四方方,房东大妈见状唠叨:“人去灯灭,都是注定的,看老谷平时窝窝囔囔的,去前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好象知道自己要去似的,你说这不是命吗?”我听得心中不安,道:“大妈,唠点别的,渗得慌。”

按照我的指引,张队带上橡胶手套,从床下拖出了一个上锁的木箱,他想也没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式样古怪的折刀,黑黝的刀身侧弹而出,一别,就翘开锁。箱子里面放着几本书、一些证件票据、还有。。。。。。一只藤盒。

张队神情复杂地与我对视一下,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藤盒证实昨晚确实不是梦魇。那烟盒里的香烟怎么解释呢?没听说过鬼有这种复原物质的力量啊,有这法力鬼不就可以重塑肉身么?想不通。

年代久远,藤盒色泽发黑,但黑中带亮,没有灰尘,想必是经常摩索的缘故。我眼前浮现老谷孤灯只影,抚摸藤盒,黯然神伤的一幕,看来这老谷也是个性情中人。藤盒没有锁,侧边有个搭扣,打开搭扣,赫然便是。。。。。。一缕黑发和。。。。。。一封信。

张队小心翼翼打开信纸,我凑过头去,字迹颜色暗红,字体端庄娟秀,赵燕的血书全文如下:

土哥:
我好累,先走一步,帮我照顾好亭亭,谢谢你曾给予我的爱,有缘来生再相见。
永远爱你的燕子绝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这患怪症的女子痴情如斯!我心中感怀,抬头望见李法医的眼圈也红了,眼角依稀有泪。

检查老谷的遗物时,还发现一本剪报,里面的内容都与吸血相关,有从报纸杂志剪下的,也有从书上撕下来的。

我随意翻翻,看到其中有一篇便是李法医上午讲过的那则安吉县农妇吸血新闻,仔细看过,内容与李法医讲的大致相同,结尾是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云云,没有提到卟啉症字样。

剪报翻到尾页的时候手感不对,书页比书脊薄了一些,又是一个想不通:有人撕掉几页剪报!

箱子是老谷的,自己上了锁,那么撕掉剪报的人应该是他。他为什么要撕掉几页呢?那几页有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会不会是有关卟啉症的报道呢?

卟啉症―――互联网上随处可见―――我突然联想到电脑。房间东西很少,一目了然,谷阿土的房间里没有电脑,看来谷阿土可能确实不知道“网上随处可见”的卟啉症文章。要走的时候,我随口问房东大妈:“大妈,老谷平时不玩电脑啊?”不料,大妈的回答又给我一个想不通!

大妈说:“你不说我倒忘了,老谷的小本本电脑去哪了?老谷人蔫巴,平时不爱出门,我来几次见他都在上网下棋,对,是叫笔记本,那东西挺贵的,该不是拿到棋社里失火时烧了罢,那就可惜了。”

李法医接过来道:“大妈,如果烧毁了也没什么可惜,人去万事空!”

人去万事空!听到李法医这句,我顿时释然,世上不可理喻的事情多了,岂能件件想通?死人都空了我一个活人还操哪门子心。

出了谷阿土这儿,张队还想去赵亭亭的房间看看,我急忙把他拉住,提示他快到碰头的时间了:“张队,赶紧办鬼救人,这事儿趁天亮办心里踏实,别磨磨蹭蹭的搞到天黑。”

我这随便一句说话,没成想后来却应验了,勘比佛家的随口禅。

【二十、黑狼】

在车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张队、李法医聊天。我道:“张队,现在知道我所言非虚了罢?早上你吓了我一跳!”

张队笑笑,边开车边道:“你没事儿怕什么呀?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你很紧张!”

我苦笑:“自打开车被交警处罚几次违章后,不知咋地,我看见大盖帽就过敏,真的,腿肚子抽筋。”

李法医笑道:“你这是关联性障碍,一个大男人胆子忒小。”我忙道:“什么性障碍?常言道,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我胆子小?昨晚同两只鬼殊死搏斗时我谈笑风生!换你们俩试试?”

见他俩不答,我转过话题:“不过话说回来,那赵亭亭真的好漂亮,可惜身患奇症,一幅画儿就这样被一把火烧掉了,天道不公啊!”

沉默了一会儿,张队突然道:“她要公平?不管她是不是卟啉症患者,是不是有精神病,对被她吸干血杀死的人来说,她就是一个嗜血恶魔!她要公平了,那么那些被害者的公平呢?”

张队话里有话,我闻言一惊!“‘那些’被害者?”我急忙问道:“张队,这么说。。。赵亭亭死前还杀了其他人吗?”

张队静了片刻,缓缓道:“这两年市里有几起未破的血案,其中有几例案子有相似可疑点:死者死前都大量失血,当然了,没有谷阿土血被吸干那么严重。再有作案动机不明,凶手都没有劫财或劫色,仇杀也不象,被害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老百姓。最近我们在调查中又发现一个共同的可疑点:死者都是围棋爱好者,有两个是。。。。。。古藤棋社的老顾客。。。。。。”

顿了顿,张队又道:“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说那几个人就是赵亭亭杀害的,只不过我联想到今天你讲的案情,做的一个推理,个人观点。”

我吃惊地张大嘴巴,结结巴巴道:“这么一个纤弱女子竟。。。。。。竟然是连环嗜血杀手!”

李医生摇摇头,道:“谷阿土昨晚不是对你说过么,她发病时力气惊人,这也是卟啉症患者的一个特点,上午忘了同你们讲。。。。。。。不过人去万事空,这种结局对赵亭亭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又是一个“万事空”!看不出李法医这个一级警司、科学专家还挺宿命论的,联想到她看赵燕遗书时同情得眼圈发红,我不禁对平时不拘言笑的李法医多了一份亲切感。

张队补充道:“这些事本来不该让你知道,但你挺身而出救我的弟兄,大家同舟共济,没必要对你藏着掖着的。呵呵,说实话,这趟我心里也没底,你对小于说的不错―――此去凶险莫测。”

我*,我逗警察妹妹的私房话让他听到了?不愧是邢侦老手,耳朵比兔子还尖!

李法医打趣道:“我们堂堂的张大队长,省级英模,也怕鬼啊?你不是有护身符么?”

我奇道:“护身符?张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是谁说同舟共济不藏着掖着的?有好东西赶紧拿来,兄弟见面分一半!”

张队笑道:“什么护身符?喏,一把破刀,你刚才不是看过了么?”他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把小折刀递给我,就是撬老谷箱子锁头那把刀。我审视把玩,除了刀身黑黝,没看出什么名堂。

张队得意地介绍:“这是黑狼3,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这把刀救过我两次命,还杀过一个人!”

我追问下文,张队却微笑不答,话说一半留一半,装大瓣儿蒜。李法医接过话茬替张队讲述了关于这把刀的一次传奇经历。

2002年8月,张队在湖南省娄底市跨境抓捕“3·26”杀人嫌疑犯时,他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上去,不料歹徒携有枪支,穷凶极恶举枪向张队射击,连开两枪,其中一枪射中张队胸口,近距离射击,防弹衣也档不住子弹,张队胸口一闷却无事,掏上衣口袋一看,子弹刚巧打在折刀上!歹徒的另一发子弹贯穿张队大腿,张队忍住剧痛,想也没想就把折刀当砖头扔向歹徒!更巧的是,折刀刚好砸在正在发楞的歹徒的眼睛上!眼珠子当场就打暴了。后来,省厅领导给张队颁奖时开玩笑说,要是没有这“护身符”,你就光荣了。所以,杭州警队都知道张队有个“护身符”。

真是个宝贝!我眼中放光,又问:“还杀过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刀上没看到一点血迹啊,是不是干掉了?”

张队更是得意,正要说话,李法医突然大声道:“啊!血迹干掉?。。。。不对,赵燕的血书。。。。有鬼!”

【二十一、五五】

李法医突然一句有鬼,吓了我和张队一跳!张队一个急刹车,差点被后面的大巴撞到屁股。什么不提偏偏提“鬼”字,大家心中这根“鬼”弦崩得紧紧的。

李法医解释道:“血字的颜色不对!你们学过生理卫生知识罢?血的颜色则是由存在于血浆或血细胞中的血色蛋白决定的。人类的血色蛋白含铁元素所以呈鲜红色,但是离开身体的血液接触空气后,会慢慢变黑,因为部分铁元素会转化成不饱和铁,也就是8/3价铁。还有,占血液91%的水分挥发剩下。。。。。。”

张队急急打断:“我的大专家,你要急死我?你能不能说简单点?血的颜色到底哪里不对?”

李法医不紧不慢地从藤盒里拿出血书,道:“你看,不是说你张队,你专心开车,刚才差点出车祸!小四你看,现在看到的血字颜色暗红,色泽相对饱满,根据最近杭州的温度、湿度,按我的经验,保守估计。。。。。。这血离开身体最多不会。。。。。。超过。。。。。。十天!”

张队接道:“也就是说。。。这封血书时十天前写的?把你的“保守估计”打个对折,死了五年的赵燕。。。。。。五天前写了这封血书?。。。。。。”

车内气氛突然变得极度压抑。

李法医沉默片刻,小声道:“或许。。。。赵燕是个卟啉症患者,血液中的卟啉,嗯,加上她长期喝血,血液的浓度、成分与常人迥异,那也说不定。。。。。。”

这个解释合理么?不这样解释还有合理的解释么?

我头脑发懵,脊背发凉。想不去理会,可思绪却偏偏定格在赵亭亭那流血的双眼,五年?五天?慢慢赵亭亭和赵燕幻作同一个影子,仿佛在眼前晃来晃去。

全身毛孔阵阵收缩,实在忍受不住,我出声打岔:“嗯,今天是不是龙舟节啊,老王前些日子还说请我看龙舟表演呢,又让他省钱了。还是你们南方人幸福啊节日多,我东北老家就没有这个节日,呵呵。”

张队显然也憋得不行,嗓门比正常说话拔高一个声调:“哈哈,小四啊,说胡话了不是?今天6月22日是龙舟节不错,可你们东北怎能没有龙舟节啊,划龙舟是纪念当年屈原投江,龙舟节就是端午节嘛!各地过节风俗不同而已,可都是这同一天:农历五月初五!。。。。。。啊?。。。。。。五月初五??”

最后一个“五月初五”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说出来的!又是一个五五之数。五年前的血书五年后在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发现是五天前写的,怎么会那么巧?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某种莫知的、邪恶的。。。。。。暗示?

如果说张队和李医生还在为“五五”数字的巧合惊疑,那么我下来的一句话给这个惊疑画了一个句号。

我头冒冷汗,喃喃道:“有件事情我忘记同你们说,我早晨回到人世时手表停了,指针停在。。。。。。五点零五分。。。。。。”

【二十二、辟邪】

下午四时三刻,终于赶到花圃公交车站。有三辆警车候在那里,王局和记录员已经到了,还有七八个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就差老王和天师没到。

张队打电话催老王,记录员打开一部警车尾箱,一个大号的编织袋,拿出来很轻,她微笑道:“喏,给你卖的东西,金元宝占地方,不好拿,买了10个,还有几亿个亿钞票,别墅,没有加长的房车,我让店老板现糊的,你凑合着用罢。”

我笑道:“我凑合用?那么大别墅我一个人住浪费,要不你搬过来罢?”开玩笑她也不恼,摇摇头回击道:“不是有亭亭陪你么?还有个老丈人陪你下棋,我就算了,不做电灯泡。”我心头一紧,道:“打住!越说越不吉利。”

警察妹妹顽皮地吐下舌头作个鬼脸,从编织袋里拿出一个小号编织袋,道:“喏,这个吉利,给你。”

我打开袋子,袋子里琳琅满目,三把桃木剑,一个狮咬剑,一个写着符咒的葫芦,一面镜子。。。。。

警察妹妹一样一样给我解释:这面镜子不是街边地摊上卖一元钱的垃圾货,店老板说这是灵隐寺开了光的,叫照妖镜;那个不是小狗,是貔貅,跟龙一家的,专门吃魂魄;这本书不要烧给老谷,佛教《金刚经》,是你拿来念的,店老板说吟诵邪物不能靠近;那个。。。。。那个我忘记了,好象是雄黄?

看着警察妹妹专心致志地讲解,鼻翼沁出的细微汗珠,我不禁心下感动,温暖非常:这丫头心眼儿真实在,我逗她的话,她竟当真,生怕我出事准备这么多辟邪家什。我甚至翻出了几头大蒜,我问她:“大师,这蒜是给我吃还是给鬼吃啊?”

警察妹妹道:“给赵亭亭预备的,我看好莱坞电影里吸血鬼怕大蒜,就从菜市场顺便买回来。”虽然驴唇不一定对得上马嘴,但她还考虑得蛮周全。

不过,她神秘兮兮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号称辟邪圣品“黑曜石”的黑珠子,令我哭笑不得:无机硅酸盐这是咱老本行啊,小孩弹的玻璃球和天然晶体我能分不清么?她让店老板给骗了。

不忍拂却她一番美意,我接过玻璃球,顺便握住她的小手,连声道:“谢谢太感谢了!警察姐姐。能报销么?不能报回头找老王报。”

“没问题!我四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哥们谁跟谁?不过弟弟那合同价别再压了哦。小于啊,你这么照顾我弟弟,哥哥我太感动了。。。。。。”侧头一瞧,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是老王。

我一把抓住老王伸过来也想占占便宜的熊掌,问道:“哥哥你可来了!冯天师呢?”

“我师父有约会,脱不开身啊,香港董建华特首从北京开完会专程过来拜访他!”

我差点一个跟头坐地上,董建华专程拜访?冯天师不是普通人啊。王局走过来,批评道:“你说话能不能有点谱?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他有那么忙么?”

“王局,真的,董建华。。。秘书,点名要吃我师父做的小笼包,上回吃过他满嘴流油赞不绝口啊!”

此话一出,晕倒一片。小于妹妹当时就捂着肚子蹲下了。吹了半天,原来龙虎山冯天师是个卖包子的。

老王辩道:“一群俗人!大隐于市!知道不?”

张队急得光火,道:“搞什么飞机!大隐小隐,他说不来就不来?我的阻击手已经就位了!”

老王道:“各位领导,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啊,师父还说时辰未到,急也没用。时辰到了,他自然会到。”

【二十三、奇局】

时辰未到?是冯天师包子还没卖完罢了。张队同王局交换了一下眼色,王局点了点头。

张队道:“天都快黑了,还什么时辰?算了,你师父不到你顶上罢。”

老王一听乐了,“行,只要组织信得过,我上就我上。”他一路小跑回车里拿了几样物什:一个三针罗盘。一把桃木剑。一个小塑料袋,贴身藏了。

倒也别说,家什上手,王老板登时平添几分仙风道骨,口中念念有词,徐步向前。我和张队左右护法,一干警察紧随其后,众星捧月,形成一道奇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一路风平浪静,不多时便望见残旧熏黑的鬼楼,王法师步履放慢,若有所思,众人不敢打扰,屏息静待。

王天师开口道:“大家看,外宅楼门所对,路象镰刀,此乃反弓之煞,主人灾妄,主生意清淡;左侧楼房二楼阳台遮雨棚探出,斜切古藤棋社,状似刀锋,此乃飞刃之煞,必有血光之灾;白虎凶星主巳火位,五月阳升阴潜,夏至旺火助之,必有火灾,难怪难怪。唉,我晚到一步!就差一步啊。。。。。。”

众人听得入神,我抹掉脸上被王天师溅的唾沫星子,插嘴道:“王哥,家居风水我也略知一二,不过,你好象学的是龙虎丹道罢?”

王天师微微一笑道:“四弟不知,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丹道、五行皆以阴阳生克循环为基,丹道有成,神通所及,无不了了,风水之道不过盘之末梢。百姓建宅多看风水,风水先生多如牛毛,一知半解,便以诈传诈,蒙弄世人,不是说你啊弟弟。大家再看,”

王天师桃木宝剑斜指,神采飞扬:“楼附近种了几棵树,便是风水先生的化解破局之法,不用数,我便知定是东北一棵,西北九棵,东南四棵,西南六棵,此乃金龙出海阵法,取天一北水消火煞,地四西金克木刃,此其一也。其二者,左二右一两侧楼房入局,杨公堤一字长蛇,反而衍化出困龙未济杀局,坎水生木,木旺刃凶,血流成河;木刃又助离火,火光冲天。当初的风水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灾煞未解,反助其势,遗祸无穷。善哉。善哉。”

众人听得懵了,这是王老板么?但见其法相庄严,老脸放光,唾沫飞溅,口若悬河,高深莫测,虽然说啥听不大懂。便有两个好事的警察跑过去数树。

张队半晌回过神来,挑起大拇哥,赞道:“真人不露相!老王你行啊,都快赶上那算命的了!”

一会儿,两个去数树的警察回来报告说王老板说的基本都对,树的数目和方位甚至丝毫不差。只是多了五棵新栽的小树,估计是植树节栽的。

众人一片惊叹,都夸老王神了。老王意犹未尽,本着严谨求实的学术精神,他亲自去数了一遍,张队拉他都拉不住。

回来时王天师却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众人催他不答,只是盯住罗盘,猛捻老指。片刻他道:“这几棵新栽的树位置极其古怪,蕴义奥妙,暗合神数,竟然变化了格局!”

我奇道:“王哥,你是说几棵小树改了金龙出海局?”

老王皱眉道:“岂止改局这么简单!新局排局布盘天象、地理、时节无不囊入其中,九宫八门、逆布六仪、甲子戊藏,好象。。。。。。好象是奇门遁甲!”

张队道:“老王,有人栽了几棵树,碰巧改了布局,这么简单的事何必大惊小怪的,赶紧办正事罢。”

老王摇头道:“碰巧么?那就巧的太恐怖了,不瞒诸位,奇门遁甲我也同师父学了不少,自问通达,但此阵法取用巧妙,玄机非常,布阵者远在我之上,我竟然。。。。。。连看都看不大懂!”

众人心道:你丫不懂的多了。但老王这一连串儿卖弄,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有几分信服。离奇的阵法出现在离奇的古藤棋社,其中一定有某种关联。那么,这位布阵的高人又是谁呢?他布此阵法有何目的?

老王沉吟道:“排局手法颇似茅山之术,以刃为生门,藏于阴宅的鬼门线上,以破军凶星为用神,巧借金龙出海发动,此阵晦涩凶险,我猜好象是。。。。。。是聚灵的阵法。。。。。。”

张队急道:“老王,啥叫聚灵?你能不能说简单点?你看这都啥时候了,天都黑了!”

老王面如土灰,道:“灵就是灵体,魂魄,阴神,茅山一派本就擅长役鬼驱鬼,另外那五棵小树都是柳树,柳树又叫鬼树,枝叶聚鬼,所以我猜这个阵法好象不是对人布的,布阵的对象是。。。。。。是。。。。。。鬼!”


【二十四、僵尸】

此时天色已暗,景物模糊,老王的鬼字一出口,便听得一声惨叫!紧接着“咣”一声怪响!

大伙儿吓了一大跳!左右分辨,原来惨叫声是警察小妹妹被老王的言语吓着不由自主发出来的,而“咣”的一声是我们的王天师在听到惨叫时,吓得一哆嗦,手中桃木剑跌落在地的声响。

王天师尴尬地俯身拾剑,埋怨道:“人吓人,吓死人呐,你们女人真是奇怪,明明心中怕鬼怕得要死,却偏要跟来,你当这是看免费电影么?”

妹妹抢白道:“咦?刚刚听到好像有人掉了东西?捉妖拿鬼是小菜一碟,是哪个隐居世俗的高人说的呀?哼,到头来被几棵树吓得草木皆。。。。鬼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心中怕的要死呢!”

李法医接道:“瞳孔收缩,手抖脚软,四肢无力,浑身冒汗,典型强迫性恐惧症!”

吴侬软语损起人来也嗲嗲地,莺歌燕语一般。王天师被说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便是得罪女人的下场,而且还是两个女人。

我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臂,示意她给老王留个台阶,刚才她一直紧张地拉着我的胳膊。妹妹冲我眨眨眼,神情调皮可爱,拉我胳膊的小手却悄悄放开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分。我下午时同张队说过,别磨蹭到天黑,现在不幸言中。

这一阵折腾,闹得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心有寒意。

龙虎山天师道高级业余从业人士、王老板,显然指望不住了,这丫借坡下驴,说什么师传法剑不慎跌落,定是祖师爷显灵,暗示其前进不得。

我抽冷子把他早先珍藏在上衣口袋的小塑料袋抢过来,原以为是老王偷偷藏起来独享的师门秘宝呢,打开一看哭笑不得,竟然是女人例假用过的卫生巾!众人看王天师的眼神便多了几分看江湖骗子的味道。

老王形象受损,下不来台,差点要同我翻脸。张队出来解围,一本正经地道:

“老王,你得多谢谢你四弟,他这是救了你一命!你也不动动脑子,那赵亭亭是一般的本地土鬼么?人家是自学成才的吸血洋鬼!闻到血腥味就发狂,你揣这东西去拿鬼,你不是逼人家赵亭亭犯错误么?”

老王闻言一拍脑门儿,道:“哎呀妈呀,对啊!我咋没想起来呢?看来还是古人说的有道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四弟啊,哥哥谢谢你,你是无心结善缘,必有福报。”

众人哄笑,老王也跟着咧嘴傻笑,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但古藤棋社探险之旅显然已经告一段落。我笑道:“种善缘,结善果,大家肚子都饿了,等着哥哥你结果子吃呢。”

老王请客一向豪爽,二话不说,桃木剑一挥,大队人马便调转方向,在花圃公交车站旁找个小馆子吃饭,顺便等冯天师架到。

三杯马尿入肚,老王又活跃起来,做了一篇主题为《关于家居风水与公务员提干加工资的关联性和必然性》的即兴演讲,有几名警察顿时开悟,纷纷以茶代酒敬老王,表示要求进步。我胃口不佳,早上、中午这两顿饭撑得太多了。在一旁胡思乱想。

如果这真是对付鬼的奇阵,那么是谁布下的呢?按那两个看过树的警察的说法,柳树种下不超过一年时间。

难道有人一年前便知道古藤棋社闹鬼么?

既然此人未卜先知这里会闹鬼,反向推理,此人会不会也早知谷阿土赵亭亭的惨死?

此人精通奇门阵法,一年前栽树时便知古藤棋社风水凶砂,有能力却不化解阻止,反而早早布下阵法对付未来横死后的鬼魂,如此处心积虑,人死了都不放过,是不是因为仇恨呢?

我在自己所知道的与老谷一家有关的人里面,仔细斟酌,突然,想到一个人。

我当即问闷头吃菜的张队,知不知道赵亭亭的男朋友―――浙大的吴晨是什么时候死的?张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晨是2003年元月份死的,他死的时候这树还没有种。”

警察妹妹坐在我和张队之间,听到我们的问答插嘴道:“吴晨死前没种就对了呀,连我们龙虎山王大法师都看不懂的离奇古怪阵法,没准儿不是人布下的,是吴晨死后变成的鬼种的树!”

老王接道:“对对,这阵法玄奥晦涩,巧夺天工,八成是鬼布的阵!难怪我看不透。”

我置疑道:“魂魄是精神存在,又不是肉身,怎么可能植树造林?”

警察妹妹特别兴奋,飞快地答我:“怎么不可能?不要忘了吴晨被吸血鬼咬过,没准儿他死后变成了。。。。那个。。。。那个。。。。”

“僵尸!”老王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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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重逢】

大家一片哗然,少言寡语的李法医道:“吴晨的尸体早火化了,还成什么僵尸?王老板,你修道修得走火入魔了罢?怎么把好莱坞的三流电影也扯进来了?龙虎山天师道执道教牛耳千百年,你祖师爷要是地下有知,一定气。。。。。。晕了。”

看来女人确实不能得罪,老王学了乖,也不反驳,刚好手机响了,老王便出包间接电话。

酒足饭饱,我便打起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直流。一天一宿没睡,加上高强度的脑部运动,四哥的小身板有些抗不住了。便问张队要了车钥匙,去车上先眯会儿。

坐到车上我便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恶梦。

我在一个空旷的大屋子里面,好象坐在床上。有人敲门,开门看到警察妹妹,她没有穿制服,一件雪白的薄纱长裙把她衬得清丽飘逸。我问她,你咋来了?她道:不是你让人家来的么?我轻轻拉住她的小手,道,是么?原来我一直等的人是你。她娇羞地低头一笑。

然后我们就好象到了床上,我轻抚她的长发,她媚眼如丝,欲说还休,我不顾一切,吻上了她渴望的绛樱。。。。。。她的温柔婉转着我的坚强,我在峰峦叠嶂里无限沉沦。。。。。。□□□□□□(SORRY,省略1500字)

她突然笑了,说,忘记告诉你了,我其实是小亭。

我再看去,真是赵亭亭!她的牙齿慢慢。。。。变尖。。。。变长,猛地一口。。。。咬住我的脖子!

我“啊”地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然后便醒过来,冷汗涔涔。四周一片漆黑,揉揉眼睛坐起来,原来还是在车里,刚才只不过是梦而已。

一抹嘴角,都是哈喇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张队他们还没吃完饭么?抬腕看表,已经是九点半了,手表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荧光。透过车窗,小饭店黑咕隆咚的,大门紧闭,已经打烊了。孤独和恐惧突如其来地包围了我,他们人呢?!

我掏出手机,该死!没电关机了。

他们去哪里了呢?会不会是冯天师到了,大伙儿一起去了古藤棋社?见我睡得香,所以没叫醒我?我连忙插钥匙发动了车,奔鬼楼而去。

没一会儿,便看到了棋社的楼房,我挂了空挡,慢慢滑行。左右没见到警车,连人影儿都不见一个。

棋社两侧的楼房只有寥寥几户亮着灯,黑乎乎的鬼楼阴森森矗立在中间。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象一张张血盆大口,吞噬着我已经惊吓过无数次的脆弱神经。

我欲调转车头逃跑,车子却突然熄火!。。。。。。停住了。

我用颤抖的手一次次旋转钥匙、发动汽车,车子突突响两下,便无声无息。

汗水滴滴打湿了方向盘,“嘭嘭”的心脏跳动清晰可闻。

再一抬头,瞬时,我目瞪口呆!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二楼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古藤棋社”的灯箱招牌静静挂在那里,仿佛一早儿便在了。

古、藤、棋、社四个大字,象来自地狱的恶魔的四只鬼眼,在黑暗中耀着无比邪恶的阴芒,漠然地凝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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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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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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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oolish777 时间:2007-4-5 19:05:56

人间天堂-杭州,这里的风景自不必说,浙江围棋也是全国闻名的。风景与围棋,鱼与熊掌兼得,在这里的生活真的让人可以找到了天堂的感觉。猪四去过的地方在体育局,旁边就是新湖公司的总部,新湖围棋俱乐部也在那里,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去看。但是在体育局中倒是找到了一个和猪四棋力相当的人,与他互有胜负。但此人是很有来头的,据说是华以刚的同学。呵呵,以后吹牛的资本又多了一条:与华以刚的同学下成平手。
杭州是个修身养性的地方,天气极好(至少猪四来这段很舒适,不冷不热),环境很幽雅,到处都是绿色,到处都是小河.这里不仅自然环境优美,也有着厚重历史人文的气息.在街道上会碰到好多不认识的字,体育场路宝善桥边有一条大树街,并有一个神话典故(一个小男孩为救一女孩跳到树下洞内与大蛇搏斗3天救出女孩).
大树街边是个袖珍公园--东园,里面有池有亭,古时曾有有做诗十首---东园十景。猪四经常去那里转.天气好时,露天外有数十局扑克在进行.里面的玩具,健身设施也很健全,这里的人很会养身,每日晚饭后都会有好多人来散步,这里人散步的方式很奇特,自然地排成长龙,每人挺直腰,目不斜视,迅速前行.让人联想起港产僵尸片。
公园里有个老年活动中心,猪四混了进去,里面有乒乓球,扑克,麻将,阅览室,象棋,惊喜地发现里面有很多老者在下围棋..终于找了个机会邀请一个"高手"下棋.对方很不情愿地问我"会下否",猪四答会,又问什么水平,答"业一二段",他很自信地座下说"那我有底了,我是业余3段"......他大概是第一盘过于轻敌,10多分钟被猪四杀的大败,感觉没面子,又来一盘,没等下完已经满盘无几活子了,很尴尬地走了,过了10多分钟他又回来,很严肃地告诉我"我以前在单位是业余三段!"......此君姓谷,因患颈椎病,每日在公园里摇动头脑巡行。
每日去老年活动中心是猪四最快乐的业余生活。这里下围棋的人出奇地多,大概会下的有几十个,而且强手不多,一般好一些的大概是1,2段水平,其中最强两人一姓单,一姓杜,杭州话分不太清,都叫“老索”。猪四以TOM3D的棋力,竟然能称雄东园小区。不过玩物丧志,由于长期与老年人混在一处,棋力大退,网络上从TOM4D降到3D后连败了10盘!不过四仍然乐此不疲。夏日炎炎,在公园门口小摊处花两元买折扇一把,可散热,驱蚊,并自我感觉风雅。(现在理解了专业棋手携带扇子的起因肯定是避暑驱蚊两功效)
多年来,猪四作为一个“专业”的业余棋手,也曾苦读发阳论,也曾在胜负的世界中苦苦挣扎,也曾“发奋图强”,立志打到*段水平……在人间天堂杭州,终于找到了天堂般的快乐,于绿树亭畔,于人声鼎沸的观者中,体验胜负,超越成败,享受着快乐围棋。
----------------
七弟,白话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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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5 16:01:00 [只看该作者]

哎,有个美女喝多了,躺在我床上,害的我只能在这乱转,继续,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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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你一定也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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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5 16:10:00 [只看该作者]

我没喝,我怕她吐我身上:)
另外在这聊天是不是要被罚啊?算灌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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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5 16:22:00 [只看该作者]

引用
原文由 foolish777 发表:
哎,有个美女喝多了,躺在我床上,害的我只能在这乱转,继续,猪四:)

靠,那你一定也喝多了。

挺幽默的回答,你看不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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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5 16:44:00 [只看该作者]

哈哈,没喝多的话早在床上了,还在这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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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5 17:42:00 [只看该作者]

四哥~什么时候才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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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血书】


车子不早不晚死火,张队一帮人无缘无故不见,手机刚好没电,这决计不是巧合。我绝望的心底有种认命的服从,我甚至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时辰到了―――该来的总归要来,躲不掉的―――独独针对我一个倒霉鬼的时辰。

张队说过的话在我耳边响起:“这屋里就你跟鬼沟通过,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所以他们便把我抛到鬼坑里么?怎么好象同鬼串通好了似的?我有一种被出卖,确切的说,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我推开车门,吃力地把自己从车上“移”下来,刚才预感危险将要来临而产生的巨大惊怖透支了我的体力,浑身酸软无力。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挺象法场上等待枪决的杀人犯,被警察围追堵截时惶惶如丧家之犬,每时每刻提心吊胆,在要被枪毙的一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平和与解脱。这是因为无可奈何已到极致的平和与解脱。

我把装着送给老谷礼物的编织袋从车里拿出来,先前我也把藤盒放到里面了,里面应该还有警察妹妹为我苦心准备的辟邪之物。心里忽地一酸:小于妹妹,你这个善良的可爱的小丫头,连你也抛弃我么?你准备这么多辟邪之物时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会用得着?

呵呵,我在想些什么呢,她有那等本事么?我又摇摇头笑了,为自己钻牛角尖的不可理喻。如果有人见到我此时的模样,时而悲苦时而微笑的,一定会认为我疯了。

现在终于明了世上怎么会有人吓疯吓死,不过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没疯,神智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因为我连转身逃跑这个常规动作都没有去做,我清醒地知道那样做是没用的,不要问我为什么,那一刻,我就是知道。

我还知道古藤棋社在。。。。。。召唤我,无声无息,无时不刻,无孔不入地召唤我。
我无比清醒地捕捉到,在我灵魂的最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来自古藤棋社黑乎乎的楼门的引诱,它柔弱但是不屈不挠,它邪恶但是充满魅力,它细微但是无比渴望,对死亡的渴望。

两侧的楼房还有几户人家的窗户亮着灯,那灯光是何等安详,何等美好,何等。。。。。。温馨。

那温馨的灯光愈发衬出我的孤独、悲苦、黑暗,我不忍大声呼喊,因为我又莫名地知道,那是徒劳的,只会破坏那灯光的温馨与祥和。如果命中注定独我一个归属黑暗,那么,让我把卑微的背影留给光明罢!

于是,我扭扭僵硬的脖子,低吼一声:

操你大爷!来罢!

便提着袋子,一步一步,沉重而又坚决地―――残忍的坚决―――走向古藤棋社。

很快又看到了月亮门、红灯笼,多么熟悉,故地重游。第一次见时暗赞其造型古朴,蕴意雅致,现在看在眼中有说不出的丑陋、狰狞。在月亮门前我停了一停,我知道这里应该有一道上了锁的铁闸门的,谁把它打开的?老谷还是小亭?为了欢迎我的到来让你们费心了。

十几张仿红木棋桌、四联屏风、墙上那幅遒劲的“爱棋”行书①,还是空无一人。

靠窗户的那张棋桌上还是摆了盘棋,下了百十手,便走过去坐了,顺手从棋盒里掂颗云子,边把玩边看棋。白棋占据了三个半角,还挺出二个硬头,显然优势。咦!这盘棋不就是我昨晚来时看到的那盘么?

是小亭或者老谷复盘,还是。。。。。。他们为我精心准备的,欢迎我归来的仪式?

主人如此盛情,我也应该把该办的事先办了。回想老谷昨晚后来的和蔼慈祥,他让我办的事我帮他办好,总不会难为我罢?他也是个善良的。。。。。鬼嘛。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他的已经烧焦了。

当下抬起屁股,打开了编织袋,把藤盒、金元宝、一大沓子阴间钞票、别墅、小车拿了出来,点了四支烟:三支当香用,摆在地上,一支自己抽。

这盒烟开封不久,是老王在饭桌上丢给我的。我美滋滋抽了一口,嗯,中华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恐怕是抽一口少一口了。

“谷叔,小亭妹妹,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跑了不止一千里地,有幸结识二位,也是劫数,”

“啊说错了,那是缘分。今天准备太仓促,只有这么一点东西,你们先用着,回去我把老婆本拿出来,把殡仪店的东西包圆儿了,都烧给你们,让你们在下边也过过李嘉诚的瘾。”

我念叨完,就点燃了火。把藤盒放在上边。

都是纸扎的,火一会儿便烧得很旺,不会不小心再失一次火罢?我暗想:一屋子的家具都是木制的,早在那晚的大火里烧完了,现在看在我眼里不过是幻象罢了。

火势渐渐减弱,藤盒是涂了什么漆的,仍然没有烧着,我把藤盒从灰烬里拨拉出来,很烫。

我打开了盒子,先把那绺赵燕的头发丢到余烬里,头发烧出一股古怪难闻的气味,我差点呕出来。再拿出赵燕的血书,也准备丢过去的时候,凭空吹来一丝阴风,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我展开赵燕的血书,用火机点燃了。

火苗在纸上飞快地吞噬着一个一个赵燕那娟秀的血字,突然,火苗鬼使神差地顿了一顿!

火苗真的顿了一顿么?事后我多次回想那晚一幕幕的经历,也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因为心理作用?

总之,我看到了几个血字,确切地说,我眼中其实只注意到一个血字―――谢谢你曾给予我的爱―――“爱”。

看到这个字时,我突然。。。。。。感觉到什么,头皮一乍!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①处有修正,见第一节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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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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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6 6:39:00 [只看该作者]

本来想一次看完,免得分几次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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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03.81.*.*)
  17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6 9:21:00 [只看该作者]

辗转到新的地方,又看到老四的续节了。本来刚好写完报告,说过来看看,如果有新的会很惬意。看完后,心里偏偏生出一些沉重来。可能是老四文中关于那段死亡和恐惧的描写吧,由衷的赞叹一声,写的很精彩!

——“刚才预感危险将要来临而产生的巨大惊怖透支了我的体力,浑身酸软无力。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挺象法场上等待枪决的杀人犯,被警察围追堵截时惶惶如丧家之犬,每时每刻提心吊胆,在要被枪毙的一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平和与解脱。这是因为无可奈何已到极致的平和与解脱。”

——“那温馨的灯光愈发衬出我的孤独、悲苦、黑暗,我不忍大声呼喊,因为我又莫名地知道,那是徒劳的,只会破坏那灯光的温馨与祥和。如果命中注定独我一个归属黑暗,那么,让我把卑微的背影留给光明罢!”

以上这两段尤其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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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58.33.*.*)
  18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6 14:33:00 [只看该作者]

支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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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21.7.*.*)
  19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7 8:15:00 [只看该作者]

楼主此文堪比职业高手,建议发到起点或猫扑天涯,遗惠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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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宝宝儿
  20楼 博客 | QQ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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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7 9:33:00 [只看该作者]

真的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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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21.8.*.*)
  21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7 11:43:00 [只看该作者]

真的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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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20.133.*.*)
  22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7 16:56:00 [只看该作者]

四哥..求求你快寫阿..每天才看一點..不過癮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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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121.13.*.*)
  23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8 14:12:00 [只看该作者]

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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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狐胭脂刀
  24楼 博客 | QQ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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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8 14:33:00 [只看该作者]

楼主不厚道,俺史无前例的换着马甲顶了好几次,怎么还不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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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棋弈雅
  25楼 博客 | QQ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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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9 0:34:00 [只看该作者]

四弟,写得不错.可老夫认为在梦境中与小妹XXX一节删掉的1500字实为可惜.四弟呀,你可知上帝把你幻化成男儿身,身上阳物仍集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应运而生.夫此物横空出世,理应呼风唤雨才对.快把那1500字加上吧,不然我可要用上次胭脂妹妹给你的那把定情水果刀把你那翘翘然的硬件割来喂我家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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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61.138.*.*)
  26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9 0:58:00 [只看该作者]

哇··喂狼狗??太狠了点吧!!

楼主继续写啊···盼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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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18.65.*.*)
  27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9 17:33:00 [只看该作者]

又白跑一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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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狐胭脂刀
  28楼 博客 | QQ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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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5:20:00 [只看该作者]

引用
原文由 oipl622 发表:
又白跑一趟^_^
又白跑N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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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03.81.*.*)
  29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5:52:0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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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木狐胭脂刀 发表:
又白跑N趟.........


他出差了,把我们撂下,害我们这一趟趟的空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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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花村幻剑
  30楼 博客 | QQ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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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7:36:00 [只看该作者]

楼猪跑哪去鸟?咋还不继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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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狐胭脂刀
  31楼 博客 | QQ | 信息 | 搜索 | 邮箱 | 主页 | 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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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14:26:00 [只看该作者]

引用
原文由 涅磐天堂 发表:


他出差了,把我们撂下,害我们这一趟趟的空跑。。。

等他写完后,俺们开个批判大会如何?看他还敢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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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22.83.*.*)
  32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17:34:00 [只看该作者]

支持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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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60.63.*.*)
  33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17:50:00 [只看该作者]

引用
原文由 猪四 发表:
【二十六、血书】


车子不早不晚死火,张队一帮人无缘无故不见,手机刚好没电,这决计不是巧合。我绝望的心底有种认命的服从,我甚至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时辰到了―――该来的总归要来,躲不掉的―――独独针对我一个倒霉鬼的时辰。

张队说过的话在我耳边响起:“这屋里就你跟鬼沟通过,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所以他们便把我抛到鬼坑里么?怎么好象同鬼串通好了似的?我有一种被出卖,确切的说,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我推开车门,吃力地把自己从车上“移”下来,刚才预感危险将要来临而产生的巨大惊怖透支了我的体力,浑身酸软无力。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挺象法场上等待枪决的杀人犯,被警察围追堵截时惶惶如丧家之犬,每时每刻提心吊胆,在要被枪毙的一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平和与解脱。这是因为无可奈何已到极致的平和与解脱。

我把装着送给老谷礼物的编织袋从车里拿出来,先前我也把藤盒放到里面了,里面应该还有警察妹妹为我苦心准备的辟邪之物。心里忽地一酸:小于妹妹,你这个善良的可爱的小丫头,连你也抛弃我么?你准备这么多辟邪之物时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会用得着?

呵呵,我在想些什么呢,她有那等本事么?我又摇摇头笑了,为自己钻牛角尖的不可理喻。如果有人见到我此时的模样,时而悲苦时而微笑的,一定会认为我疯了。

现在终于明了世上怎么会有人吓疯吓死,不过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没疯,神智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因为我连转身逃跑这个常规动作都没有去做,我清醒地知道那样做是没用的,不要问我为什么,那一刻,我就是知道。

我还知道古藤棋社在。。。。。。召唤我,无声无息,无时不刻,无孔不入地召唤我。
我无比清醒地捕捉到,在我灵魂的最深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来自古藤棋社黑乎乎的楼门的引诱,它柔弱但是不屈不挠,它邪恶但是充满魅力,它细微但是无比渴望,对死亡的渴望。

两侧的楼房还有几户人家的窗户亮着灯,那灯光是何等安详,何等美好,何等。。。。。。温馨。

那温馨的灯光愈发衬出我的孤独、悲苦、黑暗,我不忍大声呼喊,因为我又莫名地知道,那是徒劳的,只会破坏那灯光的温馨与祥和。如果命中注定独我一个归属黑暗,那么,让我把卑微的背影留给光明罢!

于是,我扭扭僵硬的脖子,低吼一声:

操你大爷!来罢!

便提着袋子,一步一步,沉重而又坚决地―――残忍的坚决―――走向古藤棋社。

很快又看到了月亮门、红灯笼,多么熟悉,故地重游。第一次见时暗赞其造型古朴,蕴意雅致,现在看在眼中有说不出的丑陋、狰狞。在月亮门前我停了一停,我知道这里应该有一道上了锁的铁闸门的,谁把它打开的?老谷还是小亭?为了欢迎我的到来让你们费心了。

十几张仿红木棋桌、四联屏风、墙上那幅遒劲的“爱棋”行书①,还是空无一人。

靠窗户的那张棋桌上还是摆了盘棋,下了百十手,便走过去坐了,顺手从棋盒里掂颗云子,边把玩边看棋。白棋占据了三个半角,还挺出二个硬头,显然优势。咦!这盘棋不就是我昨晚来时看到的那盘么?

是小亭或者老谷复盘,还是。。。。。。他们为我精心准备的,欢迎我归来的仪式?

主人如此盛情,我也应该把该办的事先办了。回想老谷昨晚后来的和蔼慈祥,他让我办的事我帮他办好,总不会难为我罢?他也是个善良的。。。。。鬼嘛。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他的已经烧焦了。

当下抬起屁股,打开了编织袋,把藤盒、金元宝、一大沓子阴间钞票、别墅、小车拿了出来,点了四支烟:三支当香用,摆在地上,一支自己抽。

这盒烟开封不久,是老王在饭桌上丢给我的。我美滋滋抽了一口,嗯,中华的味道还是不错的,恐怕是抽一口少一口了。

“谷叔,小亭妹妹,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跑了不止一千里地,有幸结识二位,也是劫数,”

“啊说错了,那是缘分。今天准备太仓促,只有这么一点东西,你们先用着,回去我把老婆本拿出来,把殡仪店的东西包圆儿了,都烧给你们,让你们在下边也过过李嘉诚的瘾。”

我念叨完,就点燃了火。把藤盒放在上边。

都是纸扎的,火一会儿便烧得很旺,不会不小心再失一次火罢?我暗想:一屋子的家具都是木制的,早在那晚的大火里烧完了,现在看在我眼里不过是幻象罢了。

火势渐渐减弱,藤盒是涂了什么漆的,仍然没有烧着,我把藤盒从灰烬里拨拉出来,很烫。

我打开了盒子,先把那绺赵燕的头发丢到余烬里,头发烧出一股古怪难闻的气味,我差点呕出来。再拿出赵燕的血书,也准备丢过去的时候,凭空吹来一丝阴风,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

我展开赵燕的血书,用火机点燃了。

火苗在纸上飞快地吞噬着一个一个赵燕那娟秀的血字,突然,火苗鬼使神差地顿了一顿!

火苗真的顿了一顿么?事后我多次回想那晚一幕幕的经历,也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因为心理作用?

总之,我看到了几个血字,确切地说,我眼中其实只注意到一个血字―――谢谢你曾给予我的爱―――“爱”。

看到这个字时,我突然。。。。。。感觉到什么,头皮一乍!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①处有修正,见第一节邂逅



`````````````````````````````````````````````````````````````````````````````````

[保定学院][用人之道]:

多有所尤则听必悖.

---- [吕氏春秋]卷一三[去尤]

``````````````````````````````````````````````````````````````````````````````````

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易.师]

```````````````````````````````````````````````````````````````````````````````````


论才则必以德为本,故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 请.康熙[康熙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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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58.63.*.*)
  34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17:56:00 [只看该作者]

又是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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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60.63.*.*)
  35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0 18:04:00 [只看该作者]

原文由 天之道也 发表:


`````````````````````````````````````````````````````````````````````````````````

[保定学院][用人之道]:

多有所尤则听必悖.

---- [吕氏春秋]卷一三[去尤]

``````````````````````````````````````````````````````````````````````````````````

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易.师]

```````````````````````````````````````````````````````````````````````````````````


论才则必以德为本,故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

---- 请.康熙[康熙政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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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18.94.*.*)
  36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7:05:00 [只看该作者]

写的真好,我等
另,杭州产龙井,苏州出碧罗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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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22.81.*.*)
  37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7:26:00 [只看该作者]

不急,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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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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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2:56:00 [只看该作者]

天之道也:如果四哥伤害了您幼小的心灵,请允许接受他最诚挚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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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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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3:02:00 [只看该作者]

兄弟姐妹们的回帖俺都看了,感动莫名,小四何能,让诸位如此厚爱?!眼泪滂沱,一泻千里!心里这个热啊,烫手。。。。这两天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都是钱闹的。。。。明早又奔袭700里,披星戴月,马革裹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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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4:02:00 [只看该作者]

引用
原文由 猪四 发表:
兄弟姐妹们的回帖俺都看了,感动莫名,小四何能,让诸位如此厚爱?!眼泪滂沱,一泻千里!心里这个热啊,烫手。。。。这两天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都是钱闹的。。。。明早又奔袭700里,披星戴月,马革裹尸~~~

沙发.........下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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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222.125.*.*)
  41楼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5:23:00 [只看该作者]

【二十七、爱棋】

李法医说的不错,赵燕的血书真的。。。。。。有鬼!

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爱字!

“爱”字小学生也会写,上面是一撇三点。

而血书的“爱”字结构有些特别,没有人这样下笔:这个“爱”字头少写了中间一“点”,用下边“友”字的一撇的起笔替代,虽然细看有些别扭但总体效果还是不错,从上到下一气呵成。

什么地方见过呢?一个它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一个有违常理的地方,一个让我胆战心惊的地方。。。。。。是了!

古藤棋社墙上挂的书法“爱棋”好象就是这么写的!

昨晚初看这幅字的时候,“爱”字那如长虹贯日、神龙摆尾的一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难道,赵燕的血书同墙上那幅字是一个人写的?如果是同一个人写的,我敢肯定这个人不是赵燕!

赵燕的字体仅仅是娟秀工整而已,而墙上那幅字一看就是书法老油子的手笔,功力不可同日而语。高手可以模仿低手,但低手永远无法装成高手,书法、围棋、竞技,一个道理。

这么说,赵燕的遗书是。。。。。。。他伪造的?

“我喜欢书法,临走时鬼使神差的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林禅寺’牌匾,康熙手书,字体遒劲。。。。。。”谷阿土昨晚的诉苦犹在耳畔。

心念及此,我便站起身来,转头看墙上的书法,两个爱字,一简一繁,一楷一行,但在一撇的处理上一摸一样!落款龙飞凤舞,正是“阿土”二字!

果然是他。难怪李法医发现五年前的血书是几天前写的。

赵燕真的是自杀么?

他在隐瞒什么?他还隐瞒了多少?

莫非。。。。。昨晚的血泪史是一个弥天大谎?!

可他人都死了,对我撒谎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浑身冰冷,思乱如麻,虽然有些事情无法想通,但我知道这个可怜悲惨的谷阿土一定有问题,恐怕昨晚的和善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隐约感到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圈套,一个围棋中的骗着,而我便是任由他摆布的棋子。

心在阵阵寒意中不断抽搐紧缩。我知道真相近在咫尺,但不敢去想,没有勇气去捅最后一层窗户纸,我只知道,快闪!慢了就来不及了!

最后的火星熄灭了,地上留了一堆灰烬,房间散发着焦味儿。我高声道:“谷叔!小亭!该办的事儿我办完了,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空荡荡的房间曳着我的尾音,无人应答。事不宜迟,我转身便跑!

刚一转身,赫然一双没有眼仁儿的死鱼白眼!

谷阿土无声无息地站在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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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5:26:00 [只看该作者]

(写了一点,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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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狐胭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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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555555555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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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木狐胭脂刀 发表:
楼主不厚道,俺史无前例的换着马甲顶了好几次,怎么还不更新啊!
你马甲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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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醉棋弈雅 发表:
四弟,写得不错.可老夫认为在梦境中与小妹XXX一节删掉的1500字实为可惜.四弟呀,你可知上帝把你幻化成男儿身,身上阳物仍集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应运而生.夫此物横空出世,理应呼风唤雨才对.快把那1500字加上吧,不然我可要用上次胭脂妹妹给你的那把定情水果刀把你那翘翘然的硬件割来喂我家狼狗.
醉棋心忒狠了点罢,晚上看新闻:一女用普通剪刀割了同居花心男友,丢在马桶里,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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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5:37:0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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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月光 发表:
哈哈,没喝多的话早在床上了,还在这干吗?
我天天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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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5:39:0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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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muigui 发表:
写的真好,我等
另,杭州产龙井,苏州出碧罗春。
谢谢提醒,我也想起来了,不过杭州的亭亭偏爱碧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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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5:42:0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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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涅磐天堂 发表:
辗转到新的地方,又看到老四的续节了。本来刚好写完报告,说过来看看,如果有新的会很惬意。看完后,心里偏偏生出一些沉重来。可能是老四文中关于那段死亡和恐惧的描写吧,由衷的赞叹一声,写的很精彩!

——“刚才预感危险将要来临而产生的巨大惊怖透支了我的体力,浑身酸软无力。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挺象法场上等待枪决的杀人犯,被警察围追堵截时惶惶如丧家之犬,每时每刻提心吊胆,在要被枪毙的一刻,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平和与解脱。这是因为无可奈何已到极致的平和与解脱。”

——“那温馨的灯光愈发衬出我的孤独、悲苦、黑暗,我不忍大声呼喊,因为我又莫名地知道,那是徒劳的,只会破坏那灯光的温馨与祥和。如果命中注定独我一个归属黑暗,那么,让我把卑微的背影留给光明罢!”

以上这两段尤其精彩
过奖。写这段的时候比较郁闷,情感自然付诸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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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帖心情 Post By:2007/4/11 15:46:00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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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心痛了无痕 发表:
楼主此文堪比职业高手,建议发到起点或猫扑天涯,遗惠读者.
职业高手不假,不过不是这个领域~吹着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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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由 oipl622 发表:
四哥~什么时候才有结局?
快了,最多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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