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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劫(长篇围棋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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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铭并没有直接诉说原因,而是先对石纪轩提出了一个问题:“纪轩呀,你也是个棋手,不知对当今世界棋坛格局有何看法?”

  石纪轩略一思考,不久就作出了回答:“据我所知,虽然近年来围棋在世界各地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普及,但真正拥有一大批高水平棋手的却只有中、日、韩三国。从近年来各大国际比赛的战绩来看,目前世界棋坛基本上是中韩争霸而韩国稍占上风的格局,日本棋手已经有好几年没在世界大赛上夺冠,应该已经落后于中韩两国了。虽说日本棋界一直宣称日本棋手因为国内棋赛的奖金很高,不太重视世界大赛,但这多半只是一个借口,毕竟连续多年的不佳战绩早应该引起棋手们的重视了。当然了,因为我对这些情况并不是很了解,某些地方说得不对也会有的。”

  陈伟铭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你说得很对。目前我们中国棋手在与韩国棋手的交锋中,确实是处于下风的,而在韩国棋手崛起前,日本棋手又一直压在我们头上。真要说起来,中国虽然是围棋的起源国,但在现代围棋史上,中国棋手却一直没在世界棋坛真正称雄过。说起来实在是让我们这些棋手惭愧呀!但中国棋手目前的实力确实比别人稍逊半筹,偏偏下棋却又是最讲究实力的,若是实力不够,心中再怎么想获胜也是枉然呀。因此我就一直在想着,要是有什么方法能让中国棋手的实力得到大幅度提高可就太好了。”

  “偏偏棋力的提高是件很复杂的事。对初中级水平的棋手来说,只要能勤奋努力的学习,棋力的提高总是能看得见的。但对一个顶尖棋手来说,在棋力达到了一定高度后,要想更进一步的话是相当困难的事,哪怕仅仅只是一小步,也需要极大的突破,更别说大幅度提高了。它不但需要棋手本身具有很高的天赋以及不懈的努力,还需要吸取别人的经验教训。也就是说,在一个棋手棋力提高遇到瓶颈状态时,借鉴别人的经验可以让他很快的取得突破。”

  说到这里,陈伟铭幽然一叹:“其实我当年就曾经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在我刚开始学棋的时候,中国的围棋水平还很低,但我的棋力提高得相当的迅速,从被日本九段让五子到第一个在正式比赛中分先击败日本九段,我仅仅只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可这之后,我的棋力竟然在好几年时间里都没有一点长进,一直停滞在和当时日本普通强九段比较接受的那个水平层次。这种情况一直到了直到中日擂台赛举行才有了改变。”

  于是陈伟铭以感慨的语气说出了当年自己在擂台赛前夕时的困境,然后说到了自己外出放松时碰到了一个神秘老道,并与之对弈,然后从他那里看到了一部棋书,从而帮助自己突破棋艺瓶颈的经历。由于他对这件事的印象很深,此刻说来竟是颇为动人,让古、石二人听得很入神。

  说完这段往事之后,陈伟铭话锋一转:“我当年已经是人到中年了,之所以还能在棋艺上取得突破,固然是因为当时的环境逼出了我的潜力和斗志,但那部棋书对我的帮助确实也是功不可没。如果没有那部棋书的帮助,我的斗志再强,拼劲再足,也不可能达成十几连胜的。由此可见,在长棋的关键时刻,借鉴一些别人的经验教训有多么的重要。”

  “目前中国顶尖棋手的棋力,其实与韩国顶尖棋手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差距,近几年来在与韩国顶尖棋手的对抗中也已经不处下风了,此时正是我们超越日韩棋手的最佳时机。只要他们能够象我当年那样得到一些帮助,那么称霸世界棋坛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作为一个中国人,纪轩你愿不愿意为了这个宏伟的目标出一份自己的力呢?”

  石纪轩听陈伟铭正说着往事时,突然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心中也大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仍然忍不住要问一下:“我能出些什么力呢?”

  陈伟铭朗声一笑,没有直接回答石纪轩的问话,却反问他说:“对了,我听古利说教你学棋的是一位道长,是吗?”见石纪轩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他又问:“那么在你学棋的过程中,你师父有没有给你看过一些高水平的围棋书?”

  见到石纪轩再次点头说是,陈伟铭这才切入正题说:“那就是了。从你的棋力来看,你师父的围棋水平肯定也是相当的高。这世上会下围棋的道长本来就不多,能达到那么高水平的更不会有几个,所以我敢肯定,你师父应该就是当年和我对弈的那位道长。他借给我看的那部棋书竟然能给我那么大的帮助,也一样能给现在这些棋手们以很大帮助。只要你能把你师门里的那些高水平棋书借几本出来给大家看看,几位国手中肯定会有人能获得棋艺上的突破,从而棋力大长。这样,中国棋手称霸世界棋坛的目标将不再是遥不可及了。”

  石纪轩听陈伟铭说起陈年往事时,就猜到他应该是把那位道长和自己的师父当成同一个人了。但在石纪轩的印象中,师父曾说过他从来没有过与现代国手对弈的经历,若当年真是师父碰上了陈伟铭,他不可能看不出陈伟铭的水平完全是国手级的。因此,那个老道不是师父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于是,石纪轩很认真的回答说:“陈老,你当年碰到的人可不一定是我师父哟,因为他从来没对我说起过曾经与你有过对局经历。”

  陈伟铭笑着说:“我们当年虽然谈得投机,却没能互能姓名,你师父多半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呢。再说了,他是世外高人,就算知道我是谁,也不会老拿多年前的一盘棋说事,不曾对你说起过和我的对局,这再正常不过了。”

  石纪轩说:“也许有这种可能吧。但我师门里所有珍藏的围棋书籍,师父都曾让我翻阅过了。虽说那些书的水平确实也很高,对我这个水平的棋手长棋应该能有较大帮助,但这些书多数只是棋谱,仅有的几部叙述棋理的书呢却又水平一般,与陈老你说的不相符合呀。据你所说,你当年看的那部棋书是部叙述棋理的书籍,而且,你仅仅只是看了几遍棋书,并不曾仔细研究,就能取得棋艺上的突破,我可以肯定师门中没有你说的这么一部书籍。”

  陈伟铭微微一笑:“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既然你也说了,这些棋书对你长棋肯定能有较大帮助,那么就肯定有它的价值。只要你能把这些书籍给国家围棋队借阅这么一小段时间,我想大家就会很感激你了。至于是不是我当年看过的那部书其实并不是太重要。当然了,若是能找出那部书就是最好的了。”

  石纪轩又说:“关于借阅棋书的事,我是不能擅自作主的,必须先经过师父的同意才行,毕竟它们都是师门珍藏。”说完看到陈伟铭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他马上又补充说:“不过你也不用失望,我想把棋书借出来让大家研究本来就是件好事,师父应该不会不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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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石纪轩想到不久就可以回到家乡,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昨天一早他才坐飞机来到北京,今天又马上得飞回去,全是因为陈伟铭的安排。昨天晚上,陈伟铭和他说定借阅棋书的事之后,马上就让棋院派人安排好了他回乡的行程,然后才拉着他和古利一起闲聊。

  三人都是顶尖棋手,聊天时的话题很自然的就离不开围棋。陈伟铭虽然因为身体不佳远离了围棋赛场,但对围棋的理解还是很深的,好些观点不时的让石纪轩感觉大受启发。但石纪轩的某些观点也一样几次让古利和陈伟铭惊叹不已。

  聊着聊着,三人在某些观点上就出现了分岐,石纪轩根本不管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声名显赫的前辈,有了不同看法就立即提出,并与陈伟铭大声的讨论起来。讨论了一会之后双方才发现,在这些引起分岐的地方,他们的思路是完全不同的,根本就无法达成共识,若再讨论下去只怕就要引发争论,只好把讨论就此打往。

  陈伟铭对于石纪轩不但不接受他的观点,还要与他大声讨论的行为,并没有不高兴的表现,反倒是讨论得更热烈了,不过在表达自己观点时却也是态度坚决。古利见现场的气氛虽然比较融洽,但谈话内容分岐较多,偏偏石纪轩又没注意陈伟铭的身份,正与他进行着热烈得几乎可以说是激烈的讨论,怕万一陈伟铭被石纪轩某句话惹生气就不大好了,于是提出要和石纪轩对弈两局,好请让陈伟铭帮忙点评点评。

  石纪轩和陈伟铭自然都是欣然同意。石纪轩是为得到与顶尖棋手交流的机会而高兴;陈伟铭呢,也是很想看看石纪轩这个古棋圣传人的独特棋风,只可惜自己身体不大好,不大适合与石纪轩对局,不然早就要提出这要求了,现在古利对局让他观战,他当然是正中下怀了。

  这两盘棋,对局双方都体现出了较高的水平,下得相当的激烈和精彩。让陈伟铭意外的是,双方的最终比分竟然是一比一。要知道,古利可是目前中国现役棋手中的等级分第一人呀,并且正把持着好几个国内比赛的冠军,能与他战成平手可不容易哟。而且,陈伟铭也能从刚才对局时的情形中看出,即使这不是正式比赛,古利却肯定是很认真的下完了这两盘棋,并不是故意手下留情的。也就是说,石纪轩赢的那盘棋是凭着自己的真实实力赢下来的。虽然不能只凭这两盘棋就说石纪轩的水平与古利相当了,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很小的结论却是让人难以否认的。

  石纪轩在这两盘棋中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和取舍自如的灵活战术,还有开阔的视野及良好的大局观,都赢得了陈伟铭和古利对他的认同。古利在晚报杯职业业余对抗赛上与石纪轩交过手,那盘他虽然赢了,却也出了一身冷汗,自然不会对这个结果感觉到太意外。但陈伟铭就不同了,他虽然知道石纪轩的棋很厉害,并在网上与石纪轩交过手,但因为他当时身体状态很差,对局时并没有投入多大的精力,所以即使石纪轩赢了他,他也不认为石纪轩具备能与古利相抗衡的实力。现在见识了石纪轩的实力后,他不禁对石纪轩师门中那些珍藏的围棋书籍更加期待了。

  在他的心目中,石纪轩在乡村中那么艰苦的环境下也能达到如此高的水平,肯定是那些棋书的功劳最大了。那么,只要国家围棋队的棋手们精心研究一段时间这些棋书,棋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应该是指日可待了,那么他多年的心愿也即将要达成了。

  想到这里,陈伟铭再次给石纪轩作了一次思想政治报告。他是从中国棋院棋院长的位置上退休的,要说起中国围棋振兴的重大意义来,自然是出口成章、滔滔不绝了,把个从来没当面倾听过这类言论的少年石纪轩听得深受感动,只觉得陈老院长为了中国围棋的伟大复兴,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全部心血,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也太值得人尊敬了。要是自己不帮他尽一点力的话,只怕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于是,石纪轩在热血沸腾之际,满口承诺自己一定会倾尽全力劝说师父同意把棋书借出来,并尽早把棋书从山上带到中国棋院来。得到了石纪轩的承诺后,陈伟铭颇为高兴,于是又让石纪轩和古利早点休息,好让石纪轩第二天可以马上出发去取那珍藏的围棋书籍。

  于是,石纪轩今天一早就在棋院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登上了回家的飞机,下飞机后又立即转乘汽车,中午时分就赶到了家中。在家中稍作停留后,又马不停蹄的向师父所在的道观出发了,并在约下午五点左右就见到了师父。

  见石纪轩来到,师父很是开心,却也有点奇怪:石纪轩过年时才来的,怎么仅仅只过了两三个月,就又回来了呢?难道是有什么事不成?于是立即向石纪轩提出了疑问。面对师父的询问,还在热血沸腾的石纪轩也不多话,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师父听说了是国手们想借阅师门珍藏的围棋书籍后,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纪轩呀,你说的这件事本来确实是件好事,但为师却不能答应你。这并不是为师不愿帮你,实在是因为师门一直有祖训传下,说是这些棋书对任何人都不能外借轼。“

  石纪轩没想到师父竟然会给他这样一个回答,连忙追问原因。师父于是告诉他说:“这是因为早年祖师辞世前亲笑写下的那部秘籍,在被你天星师伯那一脉当时的传人借出去后不慎遗失了。他们与我师门一向交好,既然是不慎丢失,也不好同他们翻脸,但师门从此之后就留下了一个规矩:所有的棋书一律不得外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不行!”

  石纪轩这时才知道,原来师门还有这样一个规矩,不禁呆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从小就受到师父的教导,心中自然对师门祖训看得极重,根本不可能去劝说师父做违反师门祖训的事。可一想到那个即使是身患重症也要为了中国围棋复兴贡献自己心血的陈伟铭老院长,他心中就觉得十分的愧疚:自己答应过陈老院长,说一定要尽力促成让国手们借阅棋书这件事情的,若是就这样回去,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见陈老院长呢?

  这么想着,他心中顿时觉得相当的矛盾,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看到石纪轩那矛盾的样子,师父也感觉到一陈为难:石纪轩是他最心爱的弟子,而且他现在要做的事也确实是件好事,可师门祖训难违,自己也没有办法帮他呀。于是,他轻轻对石纪轩说:“既然不能把书借出去,你还是回去给别人解释一下,同时表示一下歉意比较好。”

  石纪轩想想也只能如此,于是只陪着师父往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黯然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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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从道观回到家里,石纪轩想到陈伟铭还在热切的期待着自己带的消息,心中觉得颇为愧疚,一时竟不知应该怎么对陈伟铭说好。但这事是他迟早要面对的,怎么也不可能回避。因此在闷坐半晌之后,他终于还是拿出手机,按下了陈伟铭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石纪轩就听到了陈伟铭那兴奋的声音:“纪轩呀,你现在在哪,应该快要回来了吧,棋书带出来了没有?”

石纪轩听到陈伟铭这么热心,再次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陈伟铭等了好几秒钟,还没听到石纪轩的回答,感觉有些奇怪,在电话里问了一声:“你怎么不说话了?”石纪轩一愣,知道这消息总得告诉陈伟铭的,于是才满怀歉意的回答说:“陈老院长,借棋书的事可能比较麻烦。我师父说了,由于早年曾经出现过外借棋书丢失的情况,师门留有祖训,说是所有的棋书都不能外借。对此我也无能为力呀。”

陈伟铭一听就急了:“你对你师父说明一下呀,我们绝对不会把棋书丢失的,这个你可以绝对的放心。再说了,棋书又不是借给哪一个人,借书的是国家围棋队的所有棋手呀,到时大家的棋艺若是有了明显进步,对你的师门也是一种荣耀呀!现代都什么时代了,难道我们还要抱着祖伟秘籍之类的古董固步自封不成?”

石纪轩一听陈伟铭误会了,连忙解释说:“陈老院长你误会了,我师父不是不愿意借书,实在是因为师门规矩所在,不敢违背呀。”

陈伟铭显然并不相信石纪轩的这个解释,立即对石纪轩说:“即使真有这么一个祖训,规矩既然是人定的,也总得要人来执行,你和师父说说,这是件既有利于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又有利于你师门提高名气声望的好事,请他稍作通融,好吗?”

石纪轩苦笑着回答说:“我师父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件好事,也很愿意为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尽一份力,但要他违背师门祖训,我可没那本事,而且我自己也不敢违背祖训的。”

陈伟铭显然并不相信石纪轩的话,竟然在电话那头开出了价码:“这样吧纪轩,你和你师父说一下,如果他或者是你有什么要求的话,只要棋院能办得到,就一定会尽力满足你们的。还有,如果他把棋书借出来了,我会在半年内给他筹备六十万元的捐赠。我虽然没什么钱,但国内许多大企业的老总都比较热爱围棋,并与我有一定的交情,哪怕我现在退休了,这个面子他们还是会给我的。”

石纪轩一听陈伟铭竟然以为师父不愿意借书是为了与棋院讨价还价,顿时感觉到了一阵气愤,忍不住大叫起来:“陈伟铭,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师父绝对不是为了与棋院讨价还价才不同意借书的。如果这些棋书可以借出来的话,他绝对不会要一点报酬;但既然师门有这么一个祖训,别说六十万,你就是把金山钱山堆在师父面前,他也不会答应的。至于我自己,更不为因为这件事提什么要求,你这么说纯粹是在侮辱我师父。”

陈伟铭感觉到石纪轩真的生气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对石纪轩作出了道歉:“对不起呀纪轩,我刚才的话确实说错,请你原谅。你看,我不也是一时心急嘛。你也知道这是件对大家都有利的事,还要麻烦再想个办法吧。”

石纪轩听到陈伟铭道歉了,心中的怒气也就平息了下来。毕竟他对陈伟铭一心为了中国围棋事业的精神还是很感敬重的,陈伟铭既然说明了是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加上又己经道歉了,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只是对陈伟铭让他再想办法的这个要求,他却一时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但在这种情形下,拒绝的话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只好答应了下来。接着,两人再说了几句问候的话语之后,就相互告别了。

刚才石纪轩忍不住对陈伟铭大叫的时候,已经惊动了他的父母。等他挂了电话之后,他父母就走进来向他询问出了什么事。石纪轩心中颇为苦闷,也希望能对人倾诉,就把事情原委向父母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明白了事情经过后,石纪轩的父亲笑着对他说:“你这个情况其实并不是很让人为难的,我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解决问题。”石纪轩一听大喜,连忙向父亲追问具体办法。父亲于是告诉他:既然你师父并不是不允许你泄露棋书的内容,仅仅只是因为不能违背祖训,再不能把棋书借出去,你完全可以把棋书上的那些重要内容抄下来,再交给国手们,让他们多复印几份,这样既没有违背师门祖训,又可以让国手们看到棋书,问题不是一下子就解决了吗?

所谓—语惊醒梦中人,石纪轩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还可以用这么简单的办法来解决,顿时大喜,感激的对父亲说:“爹,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个简单的好办法呢。呵呵,这下我就完全用不着为难了哟。”

父亲又笑着说:“你这孩子,对我还用得着说谢谢吗?其实这并不算什么难题,你只不过是因为当局者迷,一下子没想到这点罢了。好了,既然你刚才说棋院的陈老院长是那么的看重这些棋书,那你就快点去抄书好了。毕竟手工抄写还是要花好些时间精力的。”

石纪轩一听有理,于是立即告别了家人,带着纸笔再次来到了师父那里,准备把那十来本师门珍藏的棋书全部抄写一遍。师父听说了他这个解决办法后,也很高兴,认为他这样既没违背师门祖训,又可以让众国手们知道他们师门的厉害,扩大师门影响,还能为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出一份力,实在是件大好事,对他很是支持,不但把师门珍藏的十来本棋书全部翻出来让他抄写,还吩咐师兄帮着一起抄写,他自己也没闲着。只是要抄十几本书,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即使是三人一齐行动,也愣是抄了四五天时间,才把这些棋书全部抄完。若是平时无事这么抄点东西肯定不算辛苦,但现在是急着要在短时间内把书全部抄完,可就算够辛苦的了。

就这样,石纪轩这几天一直在道观里进行着抄写工作,因为道观地处深山野岭,手机没有信号,他于是就暂且时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根本不知道外面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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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棋院决定

  1

冯明学最近颇为郁闷。

他本来是中国棋院里权力仅次于院长的二号实权人物,在棋院一向很少有人敢对他不敬,但前几天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业余棋手当面顶撞,实在是让他心中极为不忿。可惜这个业余棋手是棋院前任院长陈伟铭看重的人,而他偏偏又是陈老院长提拔上来的,并且一直受着陈老院长的关照,不好违背陈老院长的意思,只得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可真要说起来,冯明学之所以会与那个叫石纪轩的业余棋手闹矛盾,其实也还是因为石纪轩在话语中对陈老院长太过不敬,竟然当众说他不知道陈老是谁,在被冯明学好好的教训了一顿后,竟然要拂袖离去,让冯明学下不了台,两人才会闹僵的。

可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陈老院长偏偏又急着要见石纪轩,知道石纪轩走了之后,立即就在电话里把冯明学狠狠批评了一顿,冯明学只好亲自跑去对陈老进行解释。见到陈伟铭后,他先把当时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遍,指出这个石纪轩实在是太过狂妄,自己只不过就说了他两句而己,他竟然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众人的挽留。

陈伟铭却告诉冯明学,石纪轩刚才已经联系上了古利,并在不久后就要在古利的陪同下前来相见。因为石纪轩没走,陈伟铭的心情似乎蛮不错的,笑着对冯明学说,石纪轩年纪轻轻,又是在没有经过什么系统训练的情况下,棋力就能够达到这么高的水平,说明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而一般这种人多少都有些持才傲物,既然他现在已经来了,就说明他还是个知道轻重的人,这事就不用再提了。冯明学听陈伟铭都这么说了,虽然心中不甘,却只能勉强答应了。

陈伟铭看到冯明学的样子,知道他心中不服,于是把自己要找石纪轩的原因对他详细说了,并告诫冯明学说:“你现在是棋院的领导,要心胸开阔点才行,和石纪轩之间的这点小过节,仅仅只是意气之争,一笑置之既可,切不可记在心中。要知道,如果石纪轩能把那些棋书公开,对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必将是一个很大的促进呀!”

冯明学不解的说:“棋手要提高自己的棋力,多多努力才是根本。难道仅仅只是几本棋书就能让大家凭空长棋不成?我还是认为一本棋书不可能得了多大的作用。”

陈伟铭也不直接反驳他,只是很认真的反问他说:“你认为我的棋力如何?”

冯明学回答说:“陈老你的棋力自然是很高的了,要不是身体不好,我相信即使是以你现在年近七旬的高龄去参加各大棋战,都一样可以轻松拿下许多重大棋赛的冠军。”

陈伟铭说:“明学你这样说还是有点抬高我了。但我相信,若是身体健康的话,我要拿一两个冠军总还是拿得到的。也就是说,我的水平不会比现在的一线棋手差,对吧?”

冯明学点头称是,陈伟铭又说:“我现在的水平自然是比鼎盛时期要差一点了,但与青年时期相比,却是大致相当的。可是即使是在我全盛时期,那些棋书也一样能给我很大帮助,可以让我的棋力得到大幅度提高。知道这些情况后,你还要说几本棋书起不了多大作用吗?”

冯明学一脸怀疑表情的说:“陈老你说笑了,你这么高的水平,怎么可能还要依靠棋书来提高水平呢?”

陈伟铭认真的说:“不信是吧?可这偏偏就是事实。”接着就把自己当年的遭遇再说了一次。最后,他还语重心长的说:“这段往事虽然鲜为人知,却是完全真实的。现在的一线棋手中,真正超过我当年的人并不多,那棋书既然能让我的棋艺得到提高,一样也能让他们的棋艺得到提高。这下你总该明白我为什么要那么看重石纪轩了吧?只要他能把那棋书公开,让大家的棋力都得到明显提高,中国围棋超越日韩也不算什么太难的事了。”

冯明学感慨一番后,又说:“既然这部棋书的水平如此之高,却不知石纪轩会不会不愿意公开呢?”

陈伟铭说:“这正是我急着要见他的原因,我会努力说服公开棋书内容。”

冯明学见陈伟铭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坐了一小会就告辞了。后来陈伟铭果然说服了石纪轩,让他答应回去拿棋书出来。可石纪轩回去后,却又很快打电话来告诉陈伟铭说,因为他师门有条祖训,规定不允许把棋书外借,因此无法给棋院借书。

陈伟铭为了这件事已经辛苦操劳了几天,到现在却全无进展,因此显得忧心忡忡。冯明学见状,怕陈伟铭因过度劳神导致病情发作,于是对陈伟铭说,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处理就行了,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有办法让石纪轩自愿把棋书借出来的。

陈伟铭问冯明学想出的是什么办法,冯明学却不直接说明,只说这个办法多少有点要胁人的意思,但为了中国围棋事业,他也只好用一用了。原来,在详细了解了石纪轩的资料后,冯明学发现了一个问题:石纪轩目前还只是个业余棋手,按规定是没有资格参加职业棋赛的,这次参加新人王赛和围乙联赛,都是经过了棋院特批的。冯明学准备威胁石纪轩说,如果石纪轩不把棋书借出来的话,棋院以后就不允许他参加任何比赛,甚至包括今年秋天的定段赛。

石纪轩能达到这么高的水平,肯定是个热爱围棋的人,若是今后将无法参加任何职业比赛,绝对是一个重大打击。这确实是个釜底抽薪的狠招,想来石纪轩是不得不屈服的了。

陈伟铭听说了冯明学的计划后,刚开始时怎么也不同意,但经过冯明学的多次劝说后,又见连续几天都联系不到石纪轩,想到只要石纪轩把棋书借出来了,就不会造成任何后果,也就默许了冯明学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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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宋泽林这几天也很是郁闷,甚至连许多为四川队成功升甲而举行的庆祝活动都没时间也没心情参加。

本来嘛,能以围乙冠军的身份冲上围甲,对四川队来说确实是件值得好好庆祝的大喜事,但是想到四川队上了围甲后,队里第四台棋手实力太弱的毛病必将暴露无遗,宋泽林就担心不己。虽说第四台棋手最近进步较快,在围乙后几轮对上弱队时已经取得了几盘胜利,但宋泽林还是清楚的知道,在围甲里,他却绝对无法与其他队的棋手抗衡。

对这个问题,宋泽林早在围乙还没结束时就开始考虑了,却一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若是不解决好这个问题,只怕四川队在围甲的保缓道路要走得比较艰难了。江苏队这次虽没能升甲,但他们的主将蒋云庭却在这次围乙中创下了主将全胜的骄人战绩,是围乙里战绩最出色的棋手之一。宋泽林也曾联系过蒋云庭,但他说自己已经承诺了最少也要留在江苏队五年,根本不可能中途变卦去其他队,宋泽林只得断绝了引进他的念头。其他几个实力较强的国内棋手情况也大都如此,宋泽林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人选。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让宋泽林多少有点不快:四川队的主将石纪轩在围乙比赛刚结束时,被中国棋院的官员给叫走了,然后一连四五天时间都沓无音讯,别说参那些加庆祝活动,就是宋泽林想和他说点事情都找不到人影。宋泽林曾通过关系向在棋院工作的朋友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石纪轩在北京呆了一天后就回家乡去了,也不知是去什么事了,反正去了几天后全没回音,连棋院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石纪轩是晚报杯冠军,将要在十几天后代表中国出战在日本举行的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由于石纪轩是第一次出国,办理出国的各种手续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如果他不早点回来的话,只怕就要把这个比赛给耽误了。虽说这只是个业余比赛,但石纪轩目前参赛机会并不多,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宋泽林估计他是在忙着什么事把这比赛给忘记了,心中不禁暗暗好奇:石纪轩到底在忙着什么事呢?

但因为围甲联赛一个多月后就要开始了,宋泽林要忙的事很多,想到石纪轩是个自律性很高的棋手,宋泽林也就不再担心他了。经过多方联系,宋泽林终于决定向去年从围甲降级的一支队伍中租借一名棋手到四川来。虽说这名棋手的实力并不是很强,但总算比四川现在这个第四台的棋厉害一些。

兵贵神速,短短三天时间,四川队就与对方谈妥条件并签了合约。一切办妥后,由于还要到中国棋院去办个手续,宋泽林亲自到北京跑了一趟,顺便想打听了一下棋院究竟是让石纪轩做什么事,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音讯,连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

可就在棋院里,一个消息却晴天霹雳般让宋泽林大吃一惊。棋院工作人员告诉他说,因为石纪轩没有职业段位,不是职业棋手,按规定是不允许参加围甲联赛的。此前之所以能参加围乙联赛,是经过了棋院的特许,现在围乙结束了,这个特许的期限就也到了。

石纪轩现在可是四川队的铁主将,是四川队里最重要的一位棋手,宋泽林对他的期望很高,还指望着靠他在围甲多赢几盘棋好让四川保级呢,怎么可能不让他参赛?如果他不能参加比赛,四川队在围甲降缓几乎是必然的事。

宋泽林于是据理力争:四川队之所以能升甲,石纪轩的功劳无疑是最大的,他既然代表四川队参加了围乙,那么升甲后再代表四川队打围甲也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再说了,凭着石纪轩在围乙里的全胜战绩,只怕要比不少职业棋手都要强上好几分吧,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还没入段,棋院就要剥夺他参加比赛的权力不成?

棋院工作人员对宋泽林解释说这是上级的决定,他们只是执行而已。宋泽林于是愤怒而又无奈的问这是谁做的决定。在知道是冯明学做出的决定后,他立即气冲冲的去找冯明学理论,非要他给出个交代不可。宋泽林年纪比冯明学大,资格比冯明学老,在宋泽林当年称雄中国棋界时,冯明学还只是一个青年棋手。因此,面对宋泽林愤怒的质问,冯明学只能酎心的向他解释,并表示自己绝对不是有意要为难石纪轩。

宋泽林哪里肯信?只是缠着冯明学不放。冯明学无奈,只得把事情真相对宋泽林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一再强调说这只暂时的手段,主要是他看陈伟铭太过看重那几部棋书了,担心陈老院长操劳过度导致病情发作,不得已之下才会出些下策的。只要石纪轩把那几本棋书一公开,棋院就一定对他特事特办,绝不会故意为难他。

宋泽林明白事情原委,知道这事情与陈伟铭有关后,由于陈伟铭的威信很高,再加上只要石纪轩稍一妥协就能解决问题,他也就不太担心了,虽说很不赞同冯明学的做法,却也不好意思再象刚才开始那样对他严词质问,在继续表示了较强的不满后,见冯明学态度坚决,最终还是郁闷的回去了。

冯明学见宋泽林要走,竟然要求宋泽林等石纪轩回来后帮忙劝说一下。想到石纪轩若是不同意棋院的要求,就再不能参加包括了围甲联赛在内的任何比赛,必然会影响到四川队的战绩,宋泽林只得无奈的答应了冯明学的要求。

虽说答应了帮忙劝说石纪轩,宋泽林心中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很清楚,别看石纪轩表面上很随和,但认定了的事却也是难以改变的,万一他不愿意妥协,这事情还真不好办呀。没了石纪轩的四川队,只怕也无法在围甲站稳脚根了。难道四川围棋最终还是无法保留一支围甲队伍?哟,都怪冯明学出的这馊主意呀,怎么能这么要胁别人呢?要不是这中间牵涉到了陈伟铭,自己一定不允许他这么做!可是,自己接受过陈老的那么多帮助,怎么能让他晚年最大的心愿落空呢?罢了,还是好好的劝劝石纪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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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抄录完所有棋书后,石纪轩怀着轻松的心情踏上了归途。刚走出大山深处,他的手机就收到了好几条短信,他这才想起,原来自己这几天一直呆在深山之中,已经与外界失去联系了,但愿不要耽误了什么正大光明事,他在心中想着,打开了短信息查看内容。

在这些短信里面,有几条是宋泽林发的,提醒他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就快要开始了,他的出国手续却都没办的,必须得赶快了,另外还催他快点回成都,宋泽林有些事情要和他们说。另外有几条短信是方琼、刘忠武、曹若霜、柳羡等朋友发的,在祝贺他获得围乙冠军的同时,还给他送上了许多问候,又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没联系了。此外,还有几条是一个他不熟悉的号码发来的,看内容估计应该是棋院官员发的,问他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了,还问他事情进展如何。

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关心自己,石纪轩心中还是比较开心的。他想了想,首先给方琼回了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方琼用惊喜的语气叫了起来:“小石头,你可总算是出现了,我还当你真的失踪了呢,原来你知道给我打电话呀。你现在在哪里?赶快老实交代。还有,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也不知道告诉我们一声,害得大家都在为给担心。

石纪轩知道自己这几天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后,确实让许多人担心了,不过其中有的人担心他只是因为他还没把棋书带回来,还有一些人则是真正的关心他,而方琼则正是真正关心他的人。想到这里,他心中感觉到了一阵温暖,微笑着解释说:“对不起呀,我也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才没和你们联系的。因为我这里没有手机信号,加上这几天事情又比较多,也就没和你们联系了。”

方琼怀疑的说:“乱讲,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会有没手机信号的地方?除非你特意跑到那些极偏僻的深山老林去。”

石纪轩哈哈一笑:“还真让你给说对了,我这几天就是一直呆在深山里。呵呵。”

方琼不解的说:“你这几天一直呆在深山里,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又在干什么?”

石纪轩淡淡一笑,于是把自己这几天来从见到陈伟铭起、直到抄录完全部棋书止的经历全部说了一遍。方琼听了之后,感觉就象在听故事一般。在听说了关于陈伟铭的那一段时,她感慨的说:“真让人想不到,原来号称中国围棋奠基人的陈伟铭竟然还曾经有过这么一段经历,真是让人意外。纪轩,看来你的祖师爷还真厉害呀,几百年前留下的棋书到了今天都还有这么大有作用。”

石纪轩听到方琼称赞自己的祖师爷,自然也很开心,附和了两句后才继续诉说起自己的经历来。方琼听到石纪轩在答应了陈伟铭后,却又囿于师门祖训不能把棋书外借,因此感觉到十分为难时,也在替他着急,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直到听了石父的办法,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你这几天一直在你师父那里抄录棋书,对不对?”听到石纪轩作出肯定的回答后,她又叫了起来:“也真是的,我们怎么会连这个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到呢?呵呵,幸好你爸爸想到了,不然你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向陈老交差了。”

石纪轩听方琼这么一说,真切的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好,象现在,她就在为自己而喜,为自己而悲,心情完全随着自己的遭遇变化,心中不禁一陈感动,于是柔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爸说了,我那是当局者迷。不过现在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可是把师门珍藏的十来本棋书全部抄下来了,陈老知道这消息后,想来也会很开心吧?”

方琼笑着说:“那是肯定的。对了,纪轩,竟然你现在已经把棋书抄好了,是准备直接去北京还是要先回成都?”

石纪轩稍一思考,想起宋泽林给他发的短信里说的事情,于是很快作出了决定:“我还是先回成都好了,宋九段找我有事呢。”

听他这么说,方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这两天宋九段老是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呢,你确实应该回来看看他找你有什么事。呵呵,既然你准备先回成都,可一定要记得让我看看你那几本师门秘籍哟。别看我现在只是个业余四段,在看了你的师门秘籍后,棋艺也许能突飞猛进也说不定哟。”

石纪轩笑着答应了方琼的要求,又和她聊了一会之后,才相互告别,接着按下了宋泽林的电话号码。宋泽林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石纪轩,正担心呢,接到了他的电话自然很高兴。不过宋泽林最担心的并不是其它问题,而是怕石纪轩不答应棋院的要求。一想到棋院不允许石纪轩参加比赛后四川队的情况,宋泽林心情就极为沉重。因此,他在电话里只是简单的问候了几句,并没有提起棋书的事,只让石纪轩快些赶回成都来。石纪轩以为宋泽林还不知道棋书的事,也没和他多说,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几件事后,就告别了宋泽林。

因为宋泽林说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时间不久就要到了,石纪轩也没休息,就这样一路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只是在路上又打电话与刘忠武、曹若霜、柳羡等朋友问候了一下。

刘忠武对石纪轩在围乙联赛里取得全胜战绩很是佩服,又因为四川重回围甲,作为一个川籍棋迷更是让他兴奋不已,在电话中不断的称赞石纪轩。因为自己的努力给广大棋迷带来了快乐,石纪轩也很高兴。曹若霜比较细心,在祝贺石纪轩的同时还在询问他的伤势,并不断叮嘱他爱护好自己的身体,好好养伤。石纪轩自然以一种很轻松的口气回答说自己的伤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

倒是柳羡这个记者三句话不离本行,在问候了几句后,她就总是追着石纪轩问当初陈伟铭急着见他到底有什么事,还要求石纪轩过几天抽时间接受她的专访。虽然石纪轩并不想隐瞒她,但想到这件事暂时还不适合在媒体上公开,也就没告诉柳羡陈伟铭要借棋书的事,只是答应了过几天一定接受她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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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到成都,石纪轩最先见到的人既不是方琼,也不是宋泽林,而是一个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刚在围乙的比赛中输给了他的日本棋手中野井二。

当时石纪轩刚好走到四川棋院门口,正准备进去时,却看到另外一群人,其中有两个是四川棋院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人石纪轩也认识,却正是那个在比赛中很讲究气势的日本棋手中野井二。看到中野井二时,石纪轩心中很是奇怪:他不是在围乙结束后就回日本去了吗,怎么现在又会出现在成都?

中野井二显然也看到了石纪轩,立即指着石纪轩对身边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说了句什么。那青年转过头来,微笑着向石纪轩走来,很有礼貌的对石纪轩打招呼。可惜因为他说的是日语,石纪轩愣是没听明白他这一大串话说的是什么。

和他们一起的另外一个人估计是翻译,看到石纪轩的表情,知道他听不懂日语,连忙把那人的话直接翻译了过来:“纪轩君你好,我是渡边英树,很高兴认识你。也许我们就会成为队友,希望阁下能不吝指教。”

石纪轩大惑不解:“我们会成为队友?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棋院工作人员看到石纪轩一付不解的样子,连忙对他作出了解释。原来,这个渡边英树是日本青年新锐棋手中名气仅次于中野井二的人物,去年在日本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战绩,与中野井二一起并称为日本棋界的希望之星。他知道四川队升上围甲后缺少人手,竟然主动联系说愿意代表四川队参加围甲比赛。现在就是来成都与四川队洽谈相关事项并准备签约的。石纪轩这才搞清楚状况,于是向渡边英树的问候也作出了礼貌的回应,同时心中暗暗猜测着这事多半是中野井二牵的线。

石纪轩猜得没错,却没想到渡边英树的到来其实与他有着很大的关系。原来,中野井二回到日本后,在与平时经常一起研究棋艺的众青年棋手谈起这次在中国的比赛时,很自然的就说起了与石纪轩的那盘对局。毕竟那手刺是他们大家一起研究出来并寄以厚望的新手,在正式比赛中被人反击后,他肯定得与大家一起研究对策了。

可经过仔细的研究后,他们却失望的发现,对于石纪轩的走法,他们就象比赛时的中野井二一样,无论怎么竭尽全力的苦苦思索,也找不出一个能让黑棋有利的变化。难道这手新手真的不成立?众日本棋手虽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最先提出这个变化的渡边英树因此对石纪轩很感兴趣,不断向中野井二询问着石纪轩的情况。当他得知石纪轩虽然只是一个业余棋手,却在围乙带伤取得了全胜战绩后,想尽办法找对象来了石纪轩所有正式比赛的对局棋谱,仔细的研究起来。这一研究,他很快就被石纪轩的棋才所拆服,对石纪轩敏锐的棋感和不拘一格的行棋思路赞叹不已。

石纪轩在他所参加过的正式比赛——新人王赛和围乙联赛中,除了惜败于周睿元的那一局之外,其他十几盘对局全部获胜,虽说这两个比赛都没有超一流强手参加,但因为中韩两国的青年棋手冲击力极强,这样的战绩仍然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又向中野井二询问了一下中国围棋联赛的情况后,渡边英树也动心了。他和中野井二一样,也一直希望能在自己手上重振日本围棋的雄风,他的战绩虽说目前似乎暂时比中野井二差了一点,但在日本棋坛也算是很出色的了,与中野井二并称青年棋手中最出色的新锐,棋力与中野井二也相当接近,只是运气不佳,才暂时没有中野井二挑战本因坊、王座夺冠那样的出色战绩,但他始终相信自己要取得这样的成绩用不了多久时间。

不过,这仅仅只是在日本国内,对国际棋战他却不敢如此自信,因为日本棋手近几年来在国际棋赛中的战绩奇差,除了棋圣两次获得过世界亚军之外,其他棋手竟然在三年多的时间里没进过世界大赛的四强,多少也影响了他的信心,尤其是在看到石纪轩的超强战力后,他更是不胜感慨:中国一个最近才刚出头青年棋手,竟然也能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实在是比日本国内棋手强了许多呀!既然中野井二说了石纪轩所在的四川队冲上围甲后缺少人手,难道自己就不能也象中野井二那样跑去参加中国的联赛吗?中野井二的成绩比自己好,都还愿意从围乙打起,自己去了四川队后,可以直接就打围甲了,和中野井二相比可是占了大便宜哟。

想到这里,渡边英树马上通过关系联系上了四川队,表示自己愿意代表四川队参加围甲联赛。而宋泽林也正在为人手短缺而担心呢,听到这个消息后自然是大喜过望,表现出了相当高的诚意,双方一拍既合,很快就达成了合作意向。最后,渡边英树决定亲自来成都洽谈签约的相关事项,并邀请了中野井二作陪。没想到两人刚到成都,还没走进四川棋院的大门,就意外的与刚从家乡赶回来的石纪轩迎头碰上了,中野井二对石纪轩的印象很深,一见就认了出来,就介绍了渡边英树与他认识。

宋泽林见石纪轩与渡边英树同时到达,也觉得有些意外。他暂时放下了这几天来担忧的心事,先安排了渡边英树等人休息,然后拉着石纪轩进行了一次长谈。

因为接触得比较多,宋泽林知道石纪轩小事随和,在大事上却是个有原则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固执。经过这几天的考虑,他认为,直接了当的劝说石纪轩把棋书公开出来效果可能会更好,于是就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的把棋院的决定告诉了石纪轩:如果你不公开棋书,棋院将紧紧抓住你不是职业棋手这点不放,只怕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参加正规比赛了;你若是老老实实的把棋书公开了,棋院就会给你许多的照顾,让你前途一片光明。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石纪轩顿时大惊,只觉得满腔热情全都化作了寒冰。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努力的想办法把棋书抄出来,最后得到的结果竟然是被棋院这样威胁利诱,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尤其是想到自己在听到师父说棋书不能外借时的那焦急的心情,再想一下中国棋院的行为,他心中只觉得一阵悲哀:自己只不过是热心的要为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尽一份心力,竟然会被棋院的那些官员们如此误解,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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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看到石纪轩那夹杂着伤心、气愤、失望的表情,宋泽林也在心中暗暗叹息,却又不得不按照当初答应冯明学的那样帮着他劝说石纪轩,否则石纪轩若是一怒之下拒绝了棋院的要求,四川队可就要少一个主力棋手打围甲了。听着宋泽林的劝告,石纪轩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虽然伤心失望,他也知道现在解决实际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真的让棋院禁止自己参加围棋比赛吧?

不允许参加正式比赛这一着太狠了,确实击中了石纪轩的软肋。在离开家乡之前,石纪轩下棋只是因为自己喜爱围棋,但在离开家乡的这半年多时间里,他的一切成就都是通过围棋取得的,围棋已经成了他在城市里立身的根本。此外,他身上还背负着许多人的期望:比如说师父期待着他把师祖的棋艺发扬光大;宋泽林、四川队的队友以及四川的棋迷们指望着他帮助四川队在围甲里顺利取胜;陆洗河、古利、牛羽天等棋手们很看好他,认为他有希望成为一代宗师;刘忠武、方琼、柳羡等朋友们更是对他的棋才极度信任,热切的期待着他取得更大的成就。如果他连参加正式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了,那么所有的这些期待都将转眼成空。

再说了,他石纪轩除了下得一手好棋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长处,一旦不能再参加比赛,他就没有了谋生之技,别说实现那么多愿望,就是在城市里好好的生活下去都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虽说这些理智的分析都在告诉石纪轩:他不应该、也不能不能拒绝棋院的要求,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把棋书交出去,当初那个冯明学说得很对,他一个小小的棋手,是不可能与棋院对抗的。

但是在感情上,石纪轩却实在不愿意就这样对威胁自己的人妥协,哪怕他把棋书抄录下来原本就是要把它们交给国家围棋队的棋手们的。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把棋书交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待这事呢?想来绝大多数人都会象陈伟铭当初认为的那样,说那个所谓的师门祖训是他们师徒俩编出来与棋院讨价还价的。可想而知,大家几乎都会这么说:瞧那个不宜好的家伙,当初不是说他的师门祖训不允许棋书外借吗?现在棋院稍一施加压力,还不是乖乖的把棋书交上来了?

自己要被人小看也还罢了,想到原本与此事无关的师父都要受到连累,石纪轩的心中就会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他在心中暗暗的对自己说:“石纪轩呀石纪轩,你可一定不能妥协呀,否则怎么对得起师父呢?”

但一想到自己不能参加比赛的后果,他的心中也是同样的痛,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把棋书交出去吧,反正你本来就是要它们送给国手们的。别人的看法,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就在石纪轩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他心中突然又想起了一个人也许能让他摆脱这两难困境,这个人就是陈伟铭。在他看来,陈伟铭德高望众,能为了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费尽心力,想来不大象是会做出威胁自己的行为的人。也许这次做出自己不交棋书就不允许自己参加比赛决定的人只是冯明学等棋院官员,并没有陈伟铭在内吧。那么,只要找到陈伟铭,并向他说明情况,应该对问题的解决有帮助吧?

想到这里,石纪轩很认真的向宋泽林问道:“对了,宋九段,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陈伟铭老前辈知道吗?他是什么态度?”

宋泽林一愣,没想到石纪轩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会关心陈伟铭的态度。陈伟铭是中国第一代棋手中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他则是中国第二代棋手的代表人物之一,与陈伟铭接触的时间很长,也曾经接受过陈伟铭的不少帮助,对陈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又听冯明学说过向石纪轩借棋书是陈伟铭的意思,加上冯明学又一向对陈伟铭唯命是从,因此他几乎可以肯定,虽然不许石纪轩参赛的决定不可能是陈伟铭提出来的,却一定经过了他的默许。

想到这里,宋泽林苦笑着对石纪轩说:“这事是冯明学告诉我的,我也不清楚陈老院长对此是什么态度,不过他现在已经退休了,不会也不能干涉棋院的具体事务,你如果是想找他帮你说情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

石纪轩听说宋泽林果然不知道陈伟铭的态度,心中多少有了一点安慰:也许陈老真的不知道冯明学会这样做吧?自己只要找到他,应该会有点希望的,于是他终于对宋泽林露出了笑容:“宋九段你不用担心,其实我已经把棋书内容全部抄录下来了,本来就准备要公开的,只是知道棋院这样对我心里不大舒服。现在去找陈老前辈,我也并不是为了要他替我说情,而是想看看他的态度后再作决定。”

宋泽林一听石纪轩原来已经把棋书抄录出来了,顿时放心不少:“既然你把棋书都带来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嘛,还要看什么陈老的态度,直接把棋书给棋院不就得了?这一来呀,棋院以后不但不会再为难你,还要经常照顾你呢。”

石纪轩一听,知道宋泽林对这件事情还不大了解,于是就把自己当初怎么答应陈伟铭,却又被师门祖训所阻,只得向陈伟铭说明情况并明确告诉陈伟铭棋书不能外借,没想到却又很快得到提醒,想出了手工抄录的办法才解决问题的详细经过全说了出来。最后,石纪轩肃容说道:“本来我把棋书抄出来就是要送给棋院的,只是一想到自己在得知师门祖训规定棋书不许外借时的焦虑心情、以及努力思索着解决方法时的着急心情,再看看棋院竟然这样对我,心中就很不舒服。这些都还罢了,最关键的是若是我现在就这样把棋书交给棋院,很可能会因此连累师门清誉。”于是,他又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对宋泽林说了一遍。

宋泽林这才明白事情的详细经过,心中忍不住抱怨冯明学弄巧成拙,坏了大事。但现在他却只能劝说石纪轩交出棋书了,否则若是棋院真不允许石纪轩参赛了,最终还是石纪轩本人和四川队吃亏呀。反正棋书就在石纪轩身边,只要把他的心结解开,这件麻烦事就算结束了。

于是,宋泽林沉吟着说:“纪轩呀,我看你还是不用去找陈老院长了。别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事其实和陈老无关,要说起来全怪冯明学呀,可人家现在是大权在握,真不让你参赛了对你也不好呀,我看就算了吧,有机会我会让陈老好好批评批评他,我也会在私下里痛骂他一顿的。至于你说的担心连累你师门声誉的事,我看是你多虑了。不管怎么说,你把棋书让大家参考学习总是件大好事,谁还会说那些不相干的闲话呢?”

可惜的是,宋泽林的劝告似乎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对他这番话,石纪轩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是我多虑了吗’就算大家不说,对这事也总得有个看法吧?心中有了那样的看法,说不说出来有什么区别吗?”

宋泽林见石纪轩坚持要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到时头脑冷静一点。石纪轩自然是点头答应了,然后立即出去购买车票。就这样,刚到成都的石纪轩马不停蹄的又踏上了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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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取消资格

1

见到陈伟铭时,石纪轩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不少。作为一个优秀的棋手,由于经常要在棋局不利时迅速调整心态,对不良情绪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强,所以在路上他就基本控制住了那些负面情绪。不过话说回来,心中虽然没有了过多的愤慨,但对于棋院利用参赛资格来要胁自己的行为,他还是相当的不满,向陈伟铭要个说法也是必然的。

听完石纪轩的诉说后,陈伟铭也觉得有些对不起石纪轩,于是一面批评着冯明学,并表示立即撤消关于不许石纪轩参赛的规定;一面不住的向石纪轩解释道歉,并把古利、陆洗河、牛羽天等与石纪轩有些交情的棋手都叫来了,让大家一起安慰石纪轩。

石纪轩本来就是只想要个说法而己,见陈伟铭不但批评了冯明学,还亲自给自己道歉,加上几个和自己交情不错的棋手又都在劝说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很干脆的把抄来的棋书全部当场拿出来交给了陈伟铭。

见石纪轩这么干脆,陈伟铭很高兴,接过棋书后先是称赞了一下石纪轩,然后又问他现在是否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石纪轩本来就没有指望利用棋书来换取什么好处,自然是婉言谢绝了陈伟铭的好意,只是提出希望棋院马上办理好准许他参加围甲联赛的相关手续。陈伟铭笑着说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并当场给冯明学打了电话,批评了他一遁后让他明天一早就办好这事。冯明学自然是连声应承。

想到宋泽林还在担心着自己的参赛资格问题,既然现在问题已经顺利解决,石纪轩当然要给他通报一下这个好消息。接到电话的宋泽林自然是大喜过望,向石纪轩询问了事情的进展后,又催他快些回去办手续,以准备参加半个多月后的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

陈伟铭听说了这事之后,马上向石纪轩承诺,他是因为要回去拿棋书才会把时间搞得这么紧张的,棋院自然应该帮他办理一些手续,免得耽误他参赛,他仅仅只需要把自己的证件办好就行了。石纪轩想到办理这些手续确实需要一些时间,万一自己因此耽误了比赛可就不好了,也就没和陈伟铭客气。

因为陈伟铭身体状况并不算好,为了不打扰他的休息,大家在事情都说完之后,就全部告辞了。第二天一早,石纪轩就回去办证件了,而陈伟铭却招集了一批在京的国手,一起来研究石纪轩带来的棋书。

这些棋书几乎全是对局棋谱,并且大多数棋谱都配有或详尽或简略的解说,只有一本棋书完全没有解说。那些有解说的棋谱中除了十来份不知对局者是什么人之外,其他全部是范西屏的对局棋谱,并按早期对局谱、中期对局谱和后期对局谱对棋谱进行了分类。

众人看了下各时期对局谱后,发现早期和中期对局谱的解说简略的较多,而后期对局谱的解说详尽的较多,于是大家先从后期对局谱中随意挑选了一份解说较为详尽的棋谱进行研究。因为是集体研究,为了能集中集体智慧,同时也让每个人都能从中有所收获,陈伟铭选出了一个口齿伶俐的棋手,让他边摆棋谱边给大家念出解说内容,然后众人再一起进行讨论在只摆出棋谱局前二十几手棋时,众国手就觉得这棋谱的布局有些怪异,按现代布局理论似乎有些地方不大妥当,一些人就开始心存不满了:这棋谱的水平不怎么样呀,陈老是不是老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把大家招集起来研究它呢?

但是等到拿着棋书的人接着给大家宣读起解说内容后,那些心存不满的人就逐渐改变,心中的不满慢慢变成了惊慌和赞叹。由于解说比较详尽,在此后的一些关键处解说中摆出了好几份变化图,在这些变化图中,黑白双方的许多手段都让众人觉得精妙无比,可这些精妙的手段却都不是最佳着法,真正的最佳着法最终还是棋谱中的实战下法。随着棋局进入中盘,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各自的鬼手妙手皆层出不穷,解说中提到的变化更是愈来愈复杂,让众棋手全都大呼精彩,研究的进程也逐渐慢了下来。

这盘棋的对局双方着法都极为紧凑,棋局的进程中随时充满了变数,无论是哪一方只要有一个应对不当,都可能会让自己立即的棋局立即崩溃,但双方却都走出了最佳着法,只能是大杀小输赢,最终结果是黑棋小胜二子。(注:古代无贴目,只有还棋头,因此终局时没有半目或四分之一子的结果。)

因为解说比较详尽,仅仅就这样边摆棋谱边读解说内容,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四五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直到解说内容全部读完,大家才记起该到午餐时间了。随意的吃了点东西充饥后,众人又立即聚集起来,继续仔细研究刚才的棋谱。

虽然大家都觉得这棋谱精彩绝伦,可陈伟铭心中却有了一丝失望的感觉。他记得自己当年从那老道手里看到的棋书是一部论途棋理、行棋思路、大局构思以及一些棋战心得的书,所以才会对自己的棋力提高帮助极大,自己仅仅只看了几个小时,就得到了明显提高,才让自己对这些棋书一直念念不忘,迫不及待的盼望着石纪轩早日把棋书拿出来。

而现在石纪轩拿来的这些棋书,虽然水平确实很高,但对国手们提高棋力的帮助却不是很大。因为这些棋书基本上全是以棋谱为主,单纯看棋谱,对棋力提高的帮助是比较缓慢的,再加上这些棋谱全是古谱,而现代围棋规则和古棋规则多少有一些区别,这些棋谱虽然看着精彩刺激,实用价值却是要大打折扣,远远比不上陈伟铭当年看过的棋书。

当然了,这些棋书还是很有用,因为它的水平摆在那里,从那里解说来看,众国手们的算路和杀力都比两位对局者有差较大的差距。多研究一下这些棋书,棋力缓慢提高应该是迟早的事。

只是,陈伟铭既然已经见过了更好的棋书,又怎么可能甘心只拿到这些次一点的棋书呢?他早己对这些棋书寄以厚望,现在却发现似乎达不到自己期望中的效果,他心中的失望之情似乎正慢慢的漫延开来。

于是,在大家的研究告一段落后,陈伟铭留下了几本具有代表性的棋书,然后把余下的棋书让众人带回去集体研究。他要仔细看看这些棋书和当年那老道给他看的棋书是不是出于同源。如果不是,那只能证明自己找错人了,这世上另有一个棋力高深莫测的老道,如果是,那就说明石纪轩或是他师父都最好的一两部棋书隐瞒了没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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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只是粗略的阅读了一下几本棋书,陈伟铭就已经肯定了,当年自己看到的那本棋书与现在这些棋书出于同源。他一直记得当年那部棋书的部分内容,因为只是综合的论途,却没有配上棋谱,以至于自己一直没能很好的理解,可是现在看了这些棋书之后,解决多年来的让他困惑的问题的道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虽不能说是让恍然大悟,但只要仔细研究研究,解决困惑已经不是难题了。因此,陈伟铭很快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要么是石纪轩没把最重要的那本棋书拿出来,要么就是石纪轩的师父没告诉他还有一本最重要的棋书!于是,陈伟铭立即拨通了石纪轩的电话,想向他问个清楚。

因为棋院答应了给自己办其它手续,石纪轩早上离开北京后就直接回家乡办理护照等证件去了。听说他是要出去参加比赛,办理证件的工作人员在审查了他的相关证明后,给他照了几张相之后,说他过几天来取就行了,并表示一定不会耽误他正事的。石纪轩不想干等,在问明白取证件的时间后,又准备赶回到成都去。可就在即将上车的前几分钟,石纪轩接到了陈伟铭的电话。

在电话里,陈伟铭对石纪轩说,他这次抄录的棋书里面,遗漏了最重要的一部。陈伟铭那坚定的话语让石纪轩心中颇为不悦:自己明明把所有的师门藏书全部抄了下来,师父更加不可能故意瞒着自己。于是,他不满的对陈伟铭说:我既然把棋书都给你了,单独留一本下来又有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人吗?

可陈伟铭却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他说他当年看到的棋书与现在石纪轩抄录下来的这几本棋书相比,不单是行棋思路和风格相当接近,甚至就连内容都颇有关连,肯定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若不是石纪轩把这本书给抄漏了,怎么会没见到这本书呢?

石纪轩见陈伟铭如此肯定,立即想到了师父说过的话:棋书之所以不允许外借,是因为多年前天星师伯那一脉的前辈在借书时,把师祖范西屏逝世前亲笔写出下的最重要的一部棋书给弄丢了。既然陈伟铭一再的说他二十多年前见过的棋书与师门其他棋书出于同源,会不会就是当年丢失的那本棋书呢?石纪轩越想越有可能,于是把自己的推测对陈伟铭说了。陈伟铭听了这番话之后,虽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石纪轩了,只得问候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石纪轩心中并没有平静下来。既然陈伟铭能如此肯定他当年看到的那部棋书与自己抄录的这几本棋书出于同一个人之手,那么说陈伟铭当年见到的棋书就是师门外借后丢失的那本棋书应该不会错了。这相书现在会在谁的手上?答案也几乎是呼之欲出了:当年天星老道那一脉的前辈也许是太过喜爱那本棋书了,竟然不惜冒着让两派交情破灭的危险,把棋书留了下来,并谎称棋书丢失。看来,这位前辈对围棋实在是太过痴迷了呀。得出这个结论后,石纪轩立即决定回去把这个情况告诉师父,先就不去成都了,反正这几天他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等石纪轩见到师父并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后,师父却并没有象他预想的那样立即出发去找天星老道要回师祖秘籍,只是淡淡的对他说明了一个情况。原来,石纪轩的这个推测,师门前辈早就有过了,因为当年借书的那位前辈本来就是个极度痴爱围棋的人,对这么珍贵的棋书一定是极为爱护,不大可能丢失的。师门前辈只是顾及两派交情,不愿撕破脸皮,对这事才会不予追究的。竟然当年都没追究,现在都过了两百多年,就更用不着追究了。

石纪轩听说原来还有这么一层顾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心中却隐约有些不满:那位借棋书不还的前辈也太不应该了吧,就算你实在是太喜欢这本棋书了,借的时间长点也就罢了,怎么还拿来当成传家宝般传给自己的传人呢?那本书既然是最重要的一本,想来对棋力的提高帮助极大吧?若是自己能研究一下这本书,那该多好呀!

师父知道石纪轩其实也是个棋痴,看他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心有不甘,于是又微笑着对石纪轩说了一番话,让石纪轩大喜过望。师父的意思是说:既然现在师门所有的珍藏棋书都已经公开出去了,想来天星子手上的那部书应该一样也可以公开。以后石纪轩若是能碰上天星子的话,要他把棋书拿出来让石纪轩抄录一份副本应该是没问题的。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后,石纪轩只在道观住了一晚就又告别了师父,踏上了去成都的路途。他记得宋泽林曾经多次向他抱怨过,说四川队现在不但缺少有实力的棋手,就连有潜力的棋手都没有,参加围甲实在是人手不够。现在虽说签到了一个实力较强的外援,还租借了一名棋手,但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以后的围甲之路将依然艰难。

在师父允许他向天星子要求抄录棋书时,石纪轩就想到了袁罡。天星子行踪不定,自己想到碰上他不知得到什么时候去了。可袁罡毕竟是他教出来的,袁罡要找他可就容易多了,只要把袁罡这一关打通了,还用得着担心找不到天星老道?他的想法是想让宋泽林把袁罡招进四川作候补棋手。袁罡绝对算得上是个很有潜力的小棋手,他的家乡刚好又连一支围乙队伍都没有,进四川队应该没多大问题。

这样一来,袁罡到了四川队以后,学棋环境就好了许多,对他的棋力提高将会有很大的帮助。石纪轩记得当初天星子说过,袁罡在围棋上的天赋是很高的。想来之所以现在的棋力还不是很强,一方面是因为年纪还小,再一方面应该就是因为与高手交流对局的机会太少了。他棋力得到提高后,对他自己来说是件好事,对四川队来说也是件好事,对石纪轩来说更是件好事,真可谓一举多得呀!

想到这里,石纪轩又想起了龙渊。这个自己在家时与自己在一起时间最多的小伙伴,其实也是个很有潜力的棋手,一样可以来四川队呀。只要他和袁罡的成长速度稍快一点,四川队以后的围甲之路可就轻松多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得宋泽林同意才能实现。毕竟,仅仅只凭他石纪轩的一句话,就要把两个年纪都还很小的业余棋手招进四川队,确实很有点难度。幸好宋泽林现在对他很是信任,只有他努力说服,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石纪轩简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即与宋泽林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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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从宋泽林去年就任四川棋院主教练到现在,仅仅才半年多点的时间,四川围棋就已经露出了许多复兴的迹象:先是业余棋手在晚报杯上包揽个人和团体冠军,紧接着四川队又以围乙冠军的身份成功升入围甲。这一系列的好成绩让成都以及整个四川省的棋界人士都兴奋不已,棋友们的热情更是空前的高涨,有组织的或是自发的举办了许多的活动来庆祝或是纪念。可惜的是,在这些活动中,为取得这些好成绩立下最大功劳的石纪轩和宋泽林这俩人却都很少在这些活动中露面,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

石纪轩从围乙比赛结束后几乎就没回来过(来过一次却又马上离开了),自然无法参加活动,而宋泽林却是在围乙刚一结束时就要为不久后即将开始的围甲操心了。他很清楚,如果只靠打围乙的原班人马去征战围甲,四川队肯定要被重新打回围乙的。所以,他一直在忙着这方面的工作。眼看问题快要得到解决时,却又冒出了石纪轩的参赛资格问题。

直到石纪轩自己解决了他的参赛资格问题后,宋泽林心中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四川队现在有余品松、古灵意、石纪轩以及租借来的那位棋手和外援渡边英树一共五位棋手,碰上哪个棋手要参加其它赛事时总算可以有人顶替上场了,只要大家都发挥出正常水平,保级是肯定没问题的了。

没想到宋泽林心里刚刚只放松了一两天时间,冯明学的一个电话却又让他陷入了困境。在电话里,冯明学很明确的对宋泽林说:石纪轩交给陈伟铭的那些棋书里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部,这让陈伟铭相当的失望。虽然陈伟铭心胸开阔,并没有因此对石纪轩心存不满,还一再的对冯明学说,要他别让这事影响了棋院对石纪轩的帮助。可是作为一个经常接触到陈伟铭的工作人员,冯明学看到陈伟铭那付失望的样子,就忍不住的心酸。再往深处一想:陈伟铭都已经是那么大的年纪了,还在操心着这些事情,不全是为了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吗?两相对比之下,石纪轩的行为也实在是太可恶了,因此冯明学决定要为这件做上点什么。

石纪轩作为一个业余棋手,本来是没资格参加围甲联赛的,可最初中国棋院因为考虑到他拿出棋书的行为对中国围棋事业的发展作出一定的贡献,再加上他又在以前的比赛中表现出了较高的实力,因此才会特许他参加围甲比赛。

既然现在石纪轩并没有把棋书全拿出来,也就是说特许他参赛的第一点原因已经不成立了,冯明学再三考虑后,与中国棋院的其他相关负责人一起经过集体研究后,终于决定取消特许石纪轩参加围甲比赛的资格。虽说这个决定违背了陈伟铭的意见,但考虑到陈伟铭早己经退休了,他的意见并不能继续代表中国棋院,所以大家还是一致通过了这个决定。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宋泽林极感意外,一时被打得措手不及。但觉得奇怪的是:石纪轩明明说他已经把所有的棋书全都给陈伟铭了,怎么会又遗漏最重要的一部?既然遗漏了,陈伟铭怎么不当场指出来,却要留到一两天之后才让冯明学来做这个决定?这中间究竟有些什么蹊跷?是石纪轩不识大体,还是棋院过分紧逼?这些都是问题。

可对宋泽林来说,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问题,他现在要面对的最大的难题是:一旦石纪轩不能参赛了,四川队应该让谁去打围甲?他想遍了自己现在这情况下能找得到的棋手,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石纪轩。于是,他不得不向冯明学半试探半抱怨的说出了这个问题。

冯明学回答说,只要宋泽林帮忙劝说一下石纪轩,让他把那部最重要的棋书拿出来,这些问题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宋泽林苦笑着回答说:既然石纪轩都已经把棋书拿出来了,留着其中一部又有多大的意思?这中间多半是有原因的,也许他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万一石纪轩要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拿不出棋书,那么任他宋泽林再怎么努力劝说也是枉然,可四川队难道就因此不要参加围甲了吗?

在宋泽林的据理力争之下,冯明学终于作出承诺:如果石纪轩确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只要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棋院考虑到四川队的实际情况,还是会允许石纪轩代表四川队参加今年的围甲联赛。

虽说让冯明学作出了这点让步,宋泽林却全无一点高兴的意思。在告别了冯明学后,他立即拨下了石纪轩的电话号码。可此时石纪轩正在深山中的道观里和师父说着关于天星子的事,手机根本就接收不到信号,他哪能找得到石纪轩?只能在那里干着急而己。

因此,在接到石纪轩的电话时,宋泽林颇有些喜怒交加的感觉,以至于都还没来得及对石纪轩提出质问,石纪轩就先说了他有个想法要与宋泽林商量。宋泽林只得强行压制住心头各种疑问,先听听石纪轩的想法。听到石纪轩准备为四川队拉两个很有潜力的小棋手来,宋泽林心中一动:看来石纪轩对四川队的前途还是很关心的,自己原来和他说过四川队人手不足的问题后,他不是就一直放在心上的吗?

不过,在问清楚了这两位小棋手的具体情况后,宋泽林还是明确表示了:现在就立即把两个小业余棋手招进四川队,只怕不大现实。既然他们俩现在的学棋环境都不大好,宋泽林可以让他们跟着四川队一起学棋训练。至于收入方面,由于现在成都的围棋气氛,因为棋手们在晚报杯和围乙联赛上的出色表现,已经变得十分火热了,各项大大小小的业余棋赛不断举行,他们只要有实力,参加业余棋赛应该能够得到一点收入,再加上宋泽林还可以给他们介绍一些喜爱围棋的人来和他们下下收费的指导棋,这样一来,他们的收入暂时维持生活费用应该完全不成问题。只要他们一打上职业段位,四川队就可以马上把他们招进队里了。

石纪轩听了宋泽林的话,觉得他考虑得比自己周到一些,于是连声谢谢,说他会尽快让这两个小棋手来成都的。宋泽林看他心情不错,也就不再废话,直接把冯明学对自己说过的话又对石纪轩说了一遍,然后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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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听说了那些棋书确实对国手们的棋力提高会有很大帮助,偏偏其中最重要的一部石纪轩又推说丢失了不愿意拿出来的情况后,冯明学立即招集棋院相关负责人一起经过集体研究后作出决定:如果石纪轩非要以各种借口拒绝拿出这部棋书的话,那他以后就别想再参加任何比赛了。

虽然对石纪轩说那部棋书已经丢失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但陈伟铭想到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棋书丢失是托词,又是在石纪轩拿出了师门所有珍藏棋书中的绝大部分(甚至是全部也说不定)的情况下,觉得棋院这么对待石纪轩怎么说也太过分了些,加上他不久前还刚刚当着石纪轩的面说棋院以后将会对石纪轩给予格外的关照,现在棋院这么一搞,不是让他陈伟铭无颜去见石纪轩吗?

因此,在知道棋院的决定后,陈伟铭立即给冯明学打了个电话,用平时习惯了的、带着几分命令意味的语气对冯明学说,自己当初对石纪轩当面承诺过,棋院在他拿出棋书后将会给他格外的关照,现在他已经把棋书拿出来了,棋院不能再取消石纪轩参加职业比赛的资格,否则就变成陈伟铭失信与人了。

不想,冯明学却不以为然的回答说:“老呀,你就别担心了,石纪轩怎么会让棋院封杀他呢?你想想上次的情形吧,要不是我先提出了他不拿出棋书就不许他参加职业比赛的警告,您以为他会那么痛快的把棋书拿出来?现在这部棋书,也肯定是他私自留了下来,准备以后拿来作与院讨价还价的筹码了。现在我又警告他了,您看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屁颠屁颠的跑来告诉您说棋书又到了。他这个人呀,就是太注重自己的个人利益了,老是想拿这些东西来换取个人利益。若是不对他严厉一点,他还真当中国棋院是他想怎么蒙骗就怎么蒙骗的地方了。”

陈伟铭不悦的说:“我能看得出来石纪轩是什么样的人,这次多半是你想歪了。何况就算他真的私自留下了一本棋书没拿出来,棋院也不能用这个方法强迫人家拿出来呀。”

冯明学讪笑着说:“陈老,我这不也是为了让您的心愿早日得以实现嘛。真要等到石纪轩自己把棋书拿出来,还不知得什么时候去了。拿到那本最重要的棋书以后,我们的棋手也好早点横扫日韩棋手,称雄世界棋坛呀。”

陈伟铭不客气的说:“我当初说棋书有用,你们还不大相信,现在见棋书真的好了,就以为只凭一部棋书就可以称雄世界棋坛了?棋书虽好,它的作用始终是有限的,战绩最终还是要靠下棋的人去获取,所以多培养好棋手才是最重要的。石纪轩就是一个难得的好棋手,所以棋院更不能这么对待他,这样会让棋手们不满的。”

冯明学脸上有点挂不往了,也提高了声音说:“陈老,您也许是被石纪轩这个人蒙骗了吧?不错,他确实颇有棋才,但他的人品不行,棋才再好又有什么用?再说了,现在中国有才华的棋手太多了,绝不会少了他一个就不行的。他不是职业棋手,本来就没资格参加职业比赛,此前棋院特许他参加某些比赛只是一种临时的奖励性措施,现在他的行为不佳,棋院要取消这个奖励措施,完全是很正常的行为,根本说不上过分,怎么就会让棋手不满了?再说我要拿到棋书也是为了棋手们考虑,有哪个棋手还会因此对棋院不满?”

又说了好一会,冯明学始终以各种理由作为借口,就是不答应取消禁止石纪轩参加职业比赛的决定。看到一向对自己的话奉若圣旨的冯明学这次竟然老是不给面子,陈伟铭这下真的不高兴了:“冯明学,看来你已经不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说的话你也不会再听了是吗?

冯明学一听也急了:“陈老呀,您这话说得太重了。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石纪轩,您就对在您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的我产生误会了吗?我这么做,出发点也全是为了你的心愿得以实现呀!我的心情你要理解呀。你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现在只是试探一下石纪轩罢了,如果他真的拿不出棋书,最后我们还是会让他参加比赛的。”

听到冯明学这么说了,陈伟铭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在他自己心中,对石纪轩说的棋书已经丢失的话,也不是完全相信的。既然现在冯明学只是试探,那就让他去试好了,如果那部棋书真的因此面世,也算是一大收获呀。于是,他再一次同意了冯明学的做法。却全不知冯明学心中对石纪轩早已经十分不满了,正计划着怎么才能真正的封杀石纪轩呢。冯明学相信:就凭着棋院是全国棋界的管理机构这一点,他要决封杀石纪轩就不会是件太困难的事。

在取得陈伟铭的同意后,冯明学更是肆无忌惮,立即就命令棋院工作人员打电话把这个决定告诉石纪轩,却怎么也打不通。他于是又亲自给宋泽林打电话说了这事,让宋泽林帮忙劝说石纪轩拿出棋书。他是这么想的,只要石纪轩最后还是拿出了棋书,就证明自己的判断全是对的,石纪轩只不过是个不顾大局的自私小人,那么自己以后若是要再对付他时,就不会再有什么人来说三道四了。

果然,宋泽林在接到石纪轩的电话后,立即把这消息告诉了他。石纪轩于是打电话向陈伟铭询问。陈伟铭本来就对同意冯明学的决定多少有些愧疚于心,听到石纪轩那充满质问意味的问话后,心中更是很不好受,因为无言以对,只得推脱说这些都是棋院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他完全不清楚。棋院作为管理机构,完全有权力独立判断一个棋手的资格,他陈伟铭虽然是前任院长,却也无法该过多干涉棋院的具体事务。

听到陈伟铭这样的回答,石纪轩立即就明白这是因为他当初得罪了棋院的实权人物,所以人家现在要来借机整他。对这点他并不是很气愤,当初他就有心理准备了的。真正让他失望的是陈伟铭的态度。他一直认为陈伟铭是个值得尊敬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会放任棋院的官僚来整自己而不闻不问,只说他无法过多干涉棋院的具体事务。那在当初要石纪轩去拿棋书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说什么不干涉棋院的具体事务呢?

想到这里,石纪轩对陈伟铭说的话就开始有些尖锐起来,陈伟铭却因为心中有愧,又因为不能对石纪轩说明这只是一个试探(若石纪轩一早就知道这只是试探,最后还是会让他参赛的话,多半就不愿意拿出棋书了),只得无奈的接受着石纪轩的质问,心中很不是味道。可怜他陈伟铭堂堂一代宗师,却因为别人的错误不得不接受一个后辈的质问,实在是让人悲哀。

石纪轩说了好几句后,见陈伟铭再说不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了,同时也感觉到了他心中的那丝愧疚,也不好意思再质问他了,只是失望的挂了电话,慢慢考虑起解决办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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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回到成都后,石纪轩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对宋泽林详细说了一遍,并让宋泽林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棋院允许他参加职业比赛。宋泽林与石纪轩接触较多,对石纪轩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相信石纪轩说棋书丢失的事应该是真实的,因此得知在石纪轩已经把棋书丢失的情况告诉了陈伟铭,而且陈伟铭也没表示怀疑的情况下,冯明学仍然作出禁止石纪轩参赛的决定后,一联想到此前石纪轩曾得罪过冯明学的事,就立即断定出冯明学是在有意对付石纪轩,顿时显得相当气愤。

但在气愤的同时,宋泽林也感觉到了事情的麻烦程度。从冯明学甚至连一向奉若圣旨的陈伟铭的吩咐都违背了就可以看出,这次他对棋书是志在必得,在没拿出棋书的情况下想要让他允许石纪轩参加职业比赛,这实在是太困难了。偏偏现在的四川队又已经离不开石纪轩了,否则从围甲降级几乎是必然的事。为了四川的围棋事业和自己的一世英名,他宋泽林必须尽力帮助石纪轩取得参赛资格。

想到这里,宋泽林不觉头痛起来:他虽然是棋界名宿,在棋界影响力之大仅次于陈伟铭,但与陈伟铭不同的是,他一直只是个棋手,并没有担任过棋院的领导,现在要想与冯明学这样的棋院实权人物斗,胜算实在是太小了。于是,他只好安慰石纪轩说,他会通过关系活动活动,尽量争取让棋院允许石纪轩参加围甲比赛的。

接着,宋泽林又对石纪轩说,那部棋书看来很关键,如果石纪轩能找到棋书并交给棋院,事情就好办多了。因此,他希望石纪轩去找一下天星子问问那部棋书。石纪轩此时颇为愤慨,本来是并不怎么愿意找棋书给棋院的,但想到自己原本就要找这部棋书的,找到后让国手们研究研究也不是坏事,反正自己早有此意了,再加上事关自己的参赛资格,就答应了宋泽林。

说完了自己的事,石纪轩又对宋泽林说起了龙渊和袁罡的事。可此时宋泽林正在为石纪轩能否参加围甲担忧,哪有心情考虑这事?只是应付般的让石纪轩把他们叫到到来,宋泽林同意他们和四川棋院的棋手一起学习、训练,其它事就要等到以后再说了。

对龙渊石纪轩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应该会很满意石纪轩的安排;但对袁罡,石纪轩就不大熟悉了,他会不会愿意接受自己的安排石纪轩完全没有把握。想到本来就准备找袁罡了解天星子行踪的,石纪轩就决定第二天立即出发去找袁罡。

当初张锐曾说过,他为了寻找棋圣传人,对参加晚报杯的几个潜力棋手都作过详细了解,于是石纪轩就给张锐打了个电话,向他询问袁罡的详细住址。张锐告诉石纪轩说,袁罡家住在西北一个小县城里,要先坐火车中途再转汽车才能到达。

石纪轩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却直到夜色初上时才到袁罡所在的这个西北小县城。幸好西北的风光与南方颇为不同,一路上给了石纪轩较强的新鲜感,因此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旅途劳累。下车吃过晚饭后,他先随便找了家宾馆往下,然后向服务台随口问了一下他们是否知道袁罡其人。

没想到袁罡在获得去年晚报杯赛的第三名之后,在家乡已经成了名人,石纪轩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宾馆服务员却似乎对袁罡的情况相当清楚,用并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回答石纪轩说:“您问的袁罡,是获得了去年晚报杯赛第三名的那位棋手吧?对,我们怎么会不知道他呢,他现在可是我们这里的大名人了。您问他住在哪儿?他家就住在××街××号,很好找的。”

石纪轩看现在才八点多钟,并不算晚,于是问明白袁罡家的具体位置后,慢步向袁家走去。袁罡刚好还在家里,见到石纪轩突然来访,显得颇为惊奇。不过他对石纪轩这个晚报杯冠军印象还是蛮好的,惊奇过后立即变得十分热情,高兴的招呼着石纪轩坐下。袁罡的父母听说眼前这位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多少的秀气少年就是去年晚报杯冠军、目前棋界的风云人物石纪轩,都对他相当热情和客气。

石纪轩知道自己的到访多少有些冒昧,于是微微一笑,先对袁罡说明了两人师门之间的关系,并声明了自己也是春节时在师父那里碰上天星师伯后才知道的这回事,虽说此后早就想来看看袁罡师弟了,只是因为事情一直比较多,所以直到现在才得以成行。

袁罡听说教自己学棋的老道与石纪轩的师父是师门世交,自己和石纪轩也是很近的世交师兄弟的关系,不由得相当的开心,不断的向石纪轩询问着各种情况,两人聊得颇为投机。石纪轩看气氛相当融洽,于是就问起了袁罡的学棋经历和以后的打算。

袁罡说:他从小就跟着天星老道学棋,但却直到去年年初才开始与外界棋手有接触。他们这里下围棋的人并不算多,水平也不高,所以他很快就成了附近几个城市里小有名气的围棋高手,几乎从来就没输过棋,因此获得了参加去年晚报杯赛的机会,并顺利的取得了不错的战绩。但是他却一点也不因为晚报杯第三名而开心,因为他的目标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国手,在世界大赛上取得好成绩。

可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却限制了他的发展,自从天星子去年年初离开这里后,他在家乡就再也碰不到真正的高手了,这对他长棋是很不利的。因此他决定了,如果在今年的定段赛上他能成功打上职业段位的话,他就要到北京去。因为只有在北京他才能接触到高水平棋手,才能继续长棋。

石纪轩于是微笑着告诉袁罡,现在四川的围棋环境很好,业余比赛很多,他完全可以去成都发展。而且自己已经取得了宋泽林的同意,只要他愿意在打上职业段位后与四川队签约,就可以让他马上跟着四川棋院的棋手们一起学习、训练。

听到这个消息,袁罡立即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口中连声对石纪轩说着感谢。石纪轩淡淡的阻止了袁罡继续表达谢意,然后给他认真的分析着在成都会碰上什么样的情况,让他自己权衡利弊后再作决定。袁罡听了石纪轩的分析后,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去成都。

石纪轩看自己此行的第一个目标己经达成,想起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于是双向袁罡问起了天星子的行踪。可袁罡的回答让他很是失望。据袁罡说,自从去年上半年天星子离开这里后,袁罡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此刻会在什么地方。石纪轩听后,只能在心中暗叹自己运气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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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完正事,石纪轩又与袁罡随意的闲聊起来。两人都是棋手,谈话内容自然离不开棋人棋事。谈话过程中,石纪轩有意无意的说起了陈伟铭当年曾碰上一个老道,并从老道那里看到一部棋书,然后棋力获得提高的事。袁罡听说有这等轶事,自然要追问详情,石纪轩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细的途说了一遍,然后又和袁罡一起推测这老道是谁。

石纪轩说,他刚听说这事时,还以为这个老道是自己的师父呢,可后来向师父求证时却被他一口否认了,因此他认为这老道是天星子的可能性较大,只是一直没能确认。袁罡听后,突然接口说,他也许有办法能确认当年那老道究竟是不是天星子。石纪轩一听大喜,连忙追问缘由。袁罡于是笑着说:天星子在离开此地的半年多之前,曾经拿出一部棋书让他学习,虽说因棋书内容过于深奥,他还不能全部理解,但书中的内容十有八九都已经被他深刻的记了下来,既然陈伟铭也还记得当年的棋书内容,只要他和陈伟铭相互印证一下,就能知道当年那老道是不是天星子了。

石纪轩听袁罡这么一说,顿时喜出望外。其实他早就知道那老道肯定就是天星子了,只是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实罢了,现在袁罡和陈伟铭相互印证后,就能证明他确实不是在有意的隐藏棋书,想来棋院似乎也再找不到什么理由来禁止自己参加职业比赛了吧?

既然有如此喜讯,石纪轩想到宋泽林还在为自己的参赛资格担忧呢,于是立即给宋泽林打了个电话,向他报告这个好消息。宋泽林却并不象石纪轩这么兴奋,他知道冯明学肯定不会因为石纪轩仅仅只是找到了他没有有意隐藏棋书的证据就轻易妥协的。这点从当初在完全没有证据能证明是石纪轩有意隐藏棋书的情况下,冯明学就作出了禁止石纪轩参赛的决定就可以看出来,冯明学的主要目的其实只是要找到棋书和为难一下石纪轩。

石纪轩听宋泽林隐约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后,不以为然的说:“我知道冯明学想为难我,但我根本就用不着去找他。为事当初是陈伟铭先找上我的,现在有了确切证据证明我拿出了全部棋书,棋院却还在为难我,他难道真好意思继续不闻不问?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宋泽林一想也是,以陈伟铭在棋界的声望地位,他若是态度很坚决的做出了某项决定,任他冯明学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不敢不听。想到这里,宋泽林也放松了下来,他让石纪轩干脆不用回成都了,先直接和袁罡到北京去见陈伟铭,把事情说清楚后,确认他能参赛后再回来,路上所需费用一律由四川队承担。

挂了电话后,石纪轩又把情况对袁罡作了个详尽的说明,最后很诚恳的表示他迫切需要袁罡的帮助,因为他只有证明了自己没有故意隐藏棋书,棋院才允许他参加比赛,而这个证明只有等袁罡和陈伟铭印证后才能得出。如果天星子给袁罡学习的棋书和陈伟铭当年看到的棋书是同一部的话,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两人本来就是师门世交,而且石纪轩还要把自己带到一个更好的环境中去,袁罡自然对石纪轩颇有好感,又见他把所有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一点隐瞒,显然很有诚意,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和石纪轩一起去见陈伟铭。

一切都很顺利,两人来到北京后,很快就拜访了陈伟铭。陈伟铭听石纪轩介绍说袁罡竟然记得他当年见过的那部棋书的绝大部分内容,立即兴致勃勃的与袁罡讨论起棋书内容来。果然不出石纪轩所料,袁、陈二人的讨论十分热烈,只说了几分钟,陈伟铭就兴奋的宣布:袁罡学习的棋书确实就是自己当年见到过的那部棋书!

确认了这一点后,兴奋不己的陈伟铭迫不及待的让袁罡尽快把他记得的棋书内容抄录出来。袁罡倒是很够意思,立即表态说现在既然已经证明了石纪轩没有隐藏棋书,是不是应该先把他的参赛资格问题给解决一下?陈伟铭这才记起冯明学当初作出的禁止石纪轩参加职业比赛的决定,不由得尴尬的对两人笑了笑,然后马上给冯明学打了个电话,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说:马上取消禁止石纪轩参加职业比赛的决定!冯明学问清楚情况后,无奈的回答说明天一定办妥。

袁罡见石纪轩的问题得以解决,就开始书写起自己记忆中的棋书来了。陈伟铭身体不大好,刚才又兴奋了好一阵子,没多久就得休息了,于是只剩下石纪轩在边上陪着袁罡。石纪轩刚才在边上听袁罡和陈伟铭讨论棋书内容时,就有种朦胧的感觉,似乎觉得他们说的话对自己很有帮助,又想起陈伟铭在看到自己从师门拿来的那些棋书后,十分肯定的说那些棋书与这部棋书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中,不由得心中一动,所以在袁罡凭记忆书写棋书时,他就一直在边上看着,袁罡每写出一点内容,他都要拿过来仔细琢磨。

只看了一小部分,石纪轩就理解了为什么陈伟铭会那么肯定这部棋书和师门珍藏的棋书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中,因为他现在也有了与陈伟铭相同的感受:袁罡正在书写的这部棋书,内容上与他从师门拿来的棋书确实有不少相互关联、相互呼应的地方。他以前曾经下过大功夫研究师门珍藏棋书,在研究时虽说很用心了,却经常会有某些地方难以理解,在某些地方得不出结论,但现在仅仅只是看了一点点袁罡写出来的棋书的内容,他就突然觉得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小部分自己以前一直没弄明白的难题,现在已经迎刃而解了,他清晰的感觉得到,自己对棋的理解又加深了一点点,自己的棋力也提高那么一点点。

石纪轩心中激动不己,他完全意想不到,自己仅仅只看了这棋书的一小部分内容,竟然就得到了这么大的帮助,也难怪陈伟铭会这么看重这部棋书了!虽说他的提高只是很小的一点点,但对水平到了一定高度的棋手来说,每一丝微小的进步都是极为难得的,石纪轩现在的水平已经很高了,本来要想再取得进步是需要付出极大努力的,可现在凭借着这棋书的帮助,他却在瞬间就达到了,又怎能让他不万分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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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破解新手

1

因为有陈伟铭措辞严厉的吩咐,冯明学不敢怠慢,果然在第二天就给四川队发出通知:鉴于石纪轩在以前代表四川队打过围乙,并在比赛中表现出了很高水平,加上他本人又对围棋事业作出了一定的贡献,棋院决定特批他参加今年的围甲联赛。

能有这样的结果,对四川队来说已经可以满足了,毕竟他们没有失去石纪轩这个铁主将。但是对石纪轩来说,这个结果就是隐患重重,因为棋院特批他参加的比赛仅仅只是围甲联赛一项,并且时间也只是今年一年,一旦在今年的定段赛时碰上什么意外,那以后每年的参赛资格都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在给四川队发出通知的同事,冯明学又给陈伟铭打电话说这事,让他转告正在帮助袁罡记录棋书的石纪轩,说棋院已经允许石纪轩参赛了,具体通知也发给了四川队。石纪轩这段时间看了袁罡抄录出来的棋书,以前许多在疑惑及在棋上理解不够的地方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因此完全沉浸于长棋的喜悦中,对此事也没怎么在意,在打电话给宋泽林确认了一下后,就放心的不再问这件事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中间的隐患。

宋泽林也没有提醒石纪轩注意这些隐患。这倒不是说他不关心石纪轩,而是在他看来,凭着石纪轩的实力,参加定段赛并成功定段根本就不成问题,而现在离定段赛开始不过只有短短几个月时间了,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继续去求冯明学那家伙呢?

袁罡刚开始抄录棋书时还是很快的,可在抄录了六七成内容后,速度就渐渐慢了下来,毕竟他完全是凭着记忆在抄录,而这棋书的内容又相当的博大精深,他在少数地方记忆有些模糊,另外还有少数地方记不清楚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石纪轩却没有时间继续陪袁罡了,因为他很快就要到日本东京去参加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了。原来他说好了要把袁罡介绍到成都去的,过几天成都刚好又有个规模不算太小的业余比赛,袁罡知道后也很想参加,石纪轩于是决定立即带袁罡到成都去,至于棋书中余下的内容,就等过一段时间后袁罡慢慢的回忆出来后再交给陈伟铭好了。陈伟铭看袁罡现在抄录棋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加上手头现有的内容也足够大家研究一段时间了,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宋泽林见到袁罡,在全面考察了他对棋的认识并详细询问了他的学棋经历后,觉得他的棋力虽说与职业强手比起来还有一定的差距,但还有较大的上升空间,而且年纪不大,确实是个很有潜力的小棋手,于是高兴的接纳了他和大家一起学习、训练,又立即给他参加业余比赛作出了安排,还把他介绍给了四川棋界的一些知名人士,特别说明了他即将加入四川队,以免大家对他以外省籍贯的身份参加四川的业余比赛产生不满。

安排好袁罡后,石纪轩又赶回家乡的县城去取证件。拿到证件后,他准备赶回村里劝说龙渊和他去成都,于是又到汽车站去等班车,还刚走到汽车站附近,他就听到一个兴奋的女声在叫着他的名字,回头一看,就见到了一道倩丽的身影,却正是他在下围乙时认识的漂亮的记者老乡柳羡。

柳羡巧笑嫣兮的对石纪轩说:“真巧呀,虽说我们是老乡,我还真没想到会在家乡的县城碰上你这个大忙人,你最近不是一直很忙吗,怎么会有空回家来的?”

石纪轩听她这么说,不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唉,我算什么大忙人,不过是刚好最近好些事情都莫明其妙的摊到我身上来罢了。”

柳羡听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满与抱怨,不觉大奇:“你作为一个棋手,能与棋界最有名的陈伟铭拉上关系,这是好事呀,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呢。虽说你也与棋院的一个领导有了点小矛盾,但有陈伟铭在,你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呀,怎么听你说起来好象还很不满足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说来听听。”

石纪轩说:“这些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了,还是等下再说吧,我一会还得赶回家去,有事等着办呢。对了,你这个大记者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柳羡笑着说:“我也是回家有事要办呢,那我们刚好同路,你的事情我们可以在车上慢慢说嘛。”石纪轩的家乡坪坝乡和柳羡的家乡河蓬乡都在同一个方向,并且两乡还是相邻着的,乘车确实是同路。

石纪轩听后也很高兴,毕竟路上能有柳羡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子作伴怎么说都应该算是件好事,于是笑着招呼她一起走进了汽车站,然后坐上了去往坪坝方向的班车。若有县是个山区小县,往坪坝方向去的几个乡又比较贫困,因此汽车班次并不多,一天只有三班,坐车的人必然就有点挤,后上车的人经常会没有座位,幸好石纪轩和柳羡上车时还算比较早的,车上还有好几个座位,两人于是选了两个在一起的座位坐下。

在等待开车的时间里,柳羡又同石纪轩问起了他刚才没说完的话。因为有过为求柳羡而受伤住院的经历,石纪轩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是很近的,而且当初刚到棋院还没碰上陈伟铭就与冯明学发生矛盾时,柳羡也给他出过主意,石纪轩更是认为这些事情没必要对柳羡隐瞒什么,于是就准备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最近碰上的这些事情全都对柳羡说出来。可现在毕竟是公众场所,班车人也太多了一点,许多话都有点不大方便说,他说起来自然就显得有些含糊其词的了。

柳羡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她不愧是个在社会上久经历练的记者,话说得自然大方而双得体,让石纪轩感觉与她相处很是轻松愉快。这段时间来一直滞留在心头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甚至连班车在两人谈话时开动了也没注意。

柳羡不但人长得漂亮,穿着也比较时髦,在这班车上自然颇为引人注目,加上两人又一直说着话,顿时成了全车人的焦点。这班车平时人本来就多,今天似乎更多了一点,连两人座位边上的过道上都站了两三个人,两人不想在这么多人的注意下继续聊天,也就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汽车行驶在山乡公路上有点颠簸,会让坐在一起的两人身体不时的碰撞在一起,刚才一直说着话的还没什么,现在这一安静下来,石纪轩心无旁鹭,就能清晰的感觉偶尔身体碰撞时柳羡娇躯的美好,一时竟有了几丝羞涩与向往。这想法顿时让他脸上飞上了一片红润。看到他脸红了,柳羡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两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起来,只好装作累了趴上座位上作出打盹的样子。

班车是先到河蓬后到坪坝,直到班车快到了河蓬时,柳羡才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抬起头来问石纪轩什么时候走。石纪轩说他明天就走,柳羡于是说她有事情要问石纪轩,让石纪轩在返程时打电话给她,她要继续和石纪轩乘坐同一辆车到县城来。石纪轩不好拒绝,就干脆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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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下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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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文章真的象太监没有下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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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人顶啊!期待作者能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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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顶一下:继续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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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家后,石纪轩只是稍稍休息了一小会,就去找龙渊了。龙渊见到他后很是兴奋,围在他身边不断的发问。石纪车带着微笑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断向他描述着外面世界的精彩。龙渊听他说着城市里的各种新鲜事物,不禁十分的向往。

石纪轩见龙渊这个样子,知道时机已到,于是说出了想带他到成都去下棋的想法。龙渊一听兴奋不已,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满口答应,直到石纪轩笑骂着提醒他应该先征求下父母的意见,他才不好意思的做了个鬼脸,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去问父母意见了。

龙渊的父母与石纪轩的父母关系很好,对石纪轩也很信任,见龙渊是跟石纪轩出去,当然很是放心,先是很客气的对石纪轩表示了感谢,然后又千叮嘱万叮咛的让石纪轩帮着照顾龙渊,他们算是把龙渊交给石纪轩了。

石纪轩知道,由于家乡是贫困地区,挣钱的门路不多,而自己出去才半年多时间就拿到了全国性比赛的冠军(虽说是业余的),并得到了数万元的收入,自然就成了一个很好的榜样。龙渊的父母这么看重自己,应该是希望龙渊能和自己一样名利双收吧。

想到这里,石纪轩心中不禁喜忧交织。喜的是,自己又可以和龙渊经常在一起了。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龙渊虽然年纪还小(比石纪轩小了两三岁),却一向聪明伶俐,生活自理能力也不算太差,人又比较懂事,加上小时候最喜欢跟在石纪轩后面玩,一向是石纪轩的影子,是众多的小伙伴中与石纪轩感情最好的一个,能经常和他在一起,石纪轩自然是很开心的。

可把龙渊带出去是不是真的合适呢?石纪轩又有些担忧:现在的决定是龙渊的人生重要抉择,自己作决定时责任极为重大呀。先不说龙渊读书的成绩一向很好,不下棋也一样能出头,何况龙渊现在的棋力还只有晚报杯业余强豪的永平,和袁罡比起来都稍弱了一点,没有一定能出头的绝对实力,偏偏棋界的竞争又相当的激烈,加上象冯明学之类的棋院领导似乎也对自己颇不友好,实力不是特别出众只怕很难出头。

但考虑到龙渊自己也相当的喜欢围棋,而且棋才也极为出色,石纪轩最终还是近乎打包票般的对龙渊父母说,他一定会照顾龙渊,龙渊也肯定能出头的。得到了石纪轩这样的回答,龙渊父母自然是心花怒放,再三的感谢着石纪轩,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非要请石纪轩不可。石纪轩再三推辞,却还是盛情难却。

晚餐过后,石纪轩告诉龙渊今晚收拾一下,作好出门的准备,他想在明天早上就出发。龙渊想到很快就能见识到外面的精彩世界了,自然是兴奋不己,连声回答说一定会在今晚就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的。

第二天一早,龙渊在天刚亮时就跑来找石纪轩了。石纪轩看到龙渊那兴奋的样子,总算确定了自己带他出去的决定没错,即使他没能出头,最起码没让他留下什么大的人生遗憾了。这么一想,昨天那点担忧就全放开了。

招呼龙渊吃过早饭,石纪轩就和他出发了。临上车前,石纪轩想起昨天柳羡说过要和他一起走,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到时间自己中途上车。看到柳羡上车后没座位了,石纪轩又给她让了座位。柳羡于是就不断和边上的龙渊聊些闲话,很快就和龙渊变得到熟络起来。

车到县城后,柳羡又提出要请石纪轩和龙渊吃午餐,石纪轩本来是准备立即转车赶赴成都去的,可柳羡说她第一次认识龙渊这个小弟弟,一定要稍微表示一下,盛情难却,也只好随着柳羡来到了一个环境不错的餐馆,选了个安静雅致的包厢坐下。

点菜之后,服务员退了出去,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人,柳羡又向石纪轩询问起棋书事件的详情来。她昨天听石纪轩说了个大概后就对这事很感兴趣,可当时在车上人多嘈杂,实在不方便多说,现在有了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石纪轩本来就对棋院有着诸多不满,却因为最近事情较多,加上也不知和谁说好,所以一直没机会外泄。现在听柳羡关切的几次问起这事,觉得她很关心自己,于是也不隐瞒什么,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说起来,柳羡慕还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在石纪轩说话时,她总是面带微笑的注视着石纪轩,还不时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每当石纪轩说到关键处,她的表情就会随着石纪轩说话内容的变化而变化,并不时插上一两句附和的话。这一切让最近一直有点郁闷的石纪轩倾诉欲望更加强烈,不但说了事情的所有细节,还把自己的许多心理感受都说了出来。

听说棋院在石纪轩参赛资格上面竟然一再的出尔反尔,反复的利用这一点来威胁石纪轩拿出棋书,甚至连本来不在他手上的棋书都到紧逼着不放,柳羡也表现得十分的愤慨,再三表示要帮石纪轩出一口气。可在石纪轩问她准备怎样帮自己出气时,她却又笑而不答。

其实石纪轩本来就想把棋书公开的,并不全是因为受到了棋院的威胁,现在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他也没想过再生什么事端,只是因为对棋院的行为心存不满,总觉得心里不大舒服罢了。现在把这些想法都说了出来后,他已经完全不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听柳羡没回答,他以为柳羡刚才的话只是在安慰自己,于是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告诉她不必再为这事费神了。柳羡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让他放心。

三人边吃边聊,这顿午餐竟然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午饭后,石纪轩告别柳羡,带着龙渊回到了成都,并安排他会见了宋泽林。宋泽林全面考察了龙渊的棋力后,发现他也是个难得的极有潜力的小棋手,自然十分开心,让他和袁罡跟着四川队的职业棋手们一起学习、训练。

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再过几天就要开始了,石纪轩安排好龙渊和袁罡后,又立即赶到北京,与中国代表团的其他人员会合,一起飞赴东京参加这个世界业余棋手一年一度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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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扬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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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顶,,写的真好,,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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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仅仅只在北京停留了一天时间,石纪轩就随着代表团乘飞机来到了东京。

由于这只是一项业余比赛,奖金既不算高,规模和影响也不是很大,棋院仅仅只派出了一位工作人员作为领队与石纪轩同行。两人下了飞机,来到组委会安排好的酒店往下,那位领队对石纪轩打个招呼,交待了几句后就出去了。石纪轩最近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四外奔波,虽说身体很好,却也有了点倦意,加上在日本既不认识什么人,又没有心思游玩,于是吃过晚餐后就准备早早休息了。

他才刚趟下几分钟,就听到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竟然有十来个人站在门外,最前面两人却是中野井二和渡边英树这两位认识的人。看到石纪轩后,渡边英树笑着介绍说:“纪轩君,这几位都是日本棋界的青年精英,知道你的棋才出众,全都十分佩服,所以知道你来日本后全都想与你见上一面,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到你休息呢?”

石纪轩心中暗想:“你们人都来了,就算影响我休息了,难道我还能拒人与大门之外?”于是点头把众人迎进屋内。中野井二先把身后几个棋手给石纪轩作了一番介绍,却都是日本棋界的新锐棋手。

引见完毕,中野井二继续对石纪轩说道:“纪轩君,我们这批棋手经常会在一起研究棋艺,不久前我与你对局时起出的那步刺的新手,就是我们一起研究出来的新手。本来我们自以为已经把所有变化都研究到了,没想到却漏掉了你当时的走法。我回来后把这个情况对大家说了,大家经过研究之后,认为我没走出最佳应对,因此想再找你讨论一下这个变化。”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纪轩君,你能拿付棋具出来吗?我们想和你讨论一下这个棋形。

这酒店是承办围棋比赛的,棋手房间里自然放有棋具,石纪轩听中野井二这么说后,很快就拿出了那淡黄色的棋盘和晶莹的棋子,往面前的榻榻米上一放,快速的摆出了棋形,然后向对方问道:“你说的更好的下法应该是……?”

中野井二回答说:“经研究,我们认为黑在彻底切断白棋联络后应该先从中腹这么走一手,让白把棋走重后再进行强攻,白此时若再弃子转身就不便宜了。”说完后在棋盘上摆出了他们集体研究后得出的结论。看到这步棋,石纪轩也用心的考虑了二十多分钟,然后下出了自己的应对手段:“你若是这么走,白就不转身了,而是要就地做活。这地方看来似乎眼位不全,但这么走之后,白棋可以做劫的。”说着摆出了一连串的变化图。

石纪轩这么一走,众日本棋手顿时相顾愕然。石纪轩的下法里,既有手筋妙手,也有愚形俗手,那几步手筋众日本棋手研究时都想过了的,结论是虽然精妙却无法凑效。然而,让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是,在与几步愚形俗手配合之后,白棋竟然可以扑劫断吃黑棋棋筋。由于白有几个向外冲出的本身劫,黑棋是打不赢这个劫的。看着石纪轩摆出的变化图,几个日本棋手陷入了苦思之中,他们一心想要找出这个过程中黑棋避免成劫的强手,却始终没能成功。

在这些棋手里,除了用心研究过石纪轩棋谱的中野井二和渡边英树之外,其他人都不大了解石纪轩,在集体研究时听两人不断的推崇石纪轩表现得相当不理解,这次来看石纪轩,多少也有点见识一下他真实实力的意思,虽说当初他破解了众棋手集体出来的那手刺的新手,但那毕竟是大家的一个盲点,并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而且有某位棋手在不服气的苦思中发现,如果当初中野井二那么走走,似乎白棋也不便宜,这手刺并不是不能成立。

但现在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了,他们才不得不无奈的承认:那手刺确实不成立,非走不可的话黑稍亏损是必然的结局。这个结论让他们很不甘心:原来还可以说是大家陷入了盲点之中,没注意到白棋立即出动的手段,可现在明明是经过了众人再次的集体研究,得出的结论却依然被石纪轩用事实证明是错误的,怎能让他们不心服口服?更让他们佩服的是,石纪轩在破解他们的强手时仅仅只长考了二十几分钟,即使再算上前后几步棋花费的时间也只是一个小时不到,而他们集体研究都有花了八九个小时,这差距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于是,好几个日本棋手的脸上都变得有点不自然了。

石纪轩看到这个情况,连忙转移了话题,主动谈起了几个自己现在正研究却还没有确切结论的变化,让大家帮忙一起研究,现场气氛这才又活跃起来。石纪轩原来在四川队时就经常这样和大家一起研究,尤其是他最近看到了袁罡抄录的棋书之后,棋力又有进步,心中有许多心得和问题想要与人探讨,却因为最近一直在四处奔波,始终没有机会。现在有了机会,他很快就投入进去了。

这场讨论让双方都有收获。石纪轩这段时间来一真是自己在独自研究,而个人的思维始终是有局限性的,能多几个人提出意见,肯定会对他有所帮助。只是众日本棋手提出的意见中,大部分都是他考虑过了的,只有几个能给他带来一些启示,让他的思路再次得到拓宽,计算深度又有加深。

相对石纪轩来说,众日本棋手的收获可就丰厚得多了。石纪轩的许多观点和思路都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让他们不时产生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这种地方还有这样的走法呀!可以说,这场讨论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也许他们并没有很多具体的手段,但却让他们在计算棋局变化时的思路得到了改善,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他们讨论得正热烈时,那位领队回来了,看到石纪轩还没休息,于是跑过来委婉的提醒他说,明天上午举行开幕式之后,下午就要开始比赛了,让他注意休息。众日本棋手虽颇觉意犹未尽,却也意识到不能影响石纪轩的休息,只得起身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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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共有八轮,却要在四天内下完,赛程算是安排得比较紧的,但石纪轩对此全不在意,他觉得凭自己的实力完全不用担心其它因素。确实,棋盘外因素只有在对局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大时才可能会影响到胜负,一旦实力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其它因素已经很难改变实力差距。而以石纪轩在职业棋手中都算是顶尖高手的水平来说,这比赛应该是比较轻松的。事实也确实如此,好几局比赛石纪轩甚至感觉到都还没有他在网络对局时紧张。八轮比赛过后,他果然以八战全胜的战绩轻松夺冠。

夺冠后的石纪轩并不兴奋,闭幕式一过就与领队商量着准备立即回去。可那些日本青年棋手却在热情的挽留他,让他在日本多停留几天时间。石纪轩起初并不想停下的,后来渡边英树说过几天他也要去中国参加围甲比赛,很希望能与石纪轩同行,再加上石纪轩对这些青年棋手们追求棋道的精神也颇有好感,因此盛情难却之下,就答应了在东京住上几天,然后再和渡边英树一起回去。

见石纪轩同意留下,众棋手很是高兴,不但给石纪轩安排了一个高档酒店的住处,并承诺了这段时间里石纪轩的所有开支都由他们支付,然后还带着石纪轩去附近的旅游胜地游玩了几次。当然了,更多的时间里,他们都在和石纪轩一起研究着棋艺,可以说,除了作为休息调剂的几次外出游玩时间和吃饭时间外,石纪轩的其他时间几乎全是在与众棋手探讨棋艺中渡过的。

刚开始时,众日本棋手还只是拿出部分他们暂时还没能得出研究结论的内容来和石纪轩探讨,可石纪轩在探讨过程中提出的许多手段都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严厉,许多想法的大气和自如也让他们惊叹不己,在领略了石纪轩敏锐的棋感和超强计算力之后,再联想到当初中野井二在正式比赛中使用那手刺的新手就是被石纪轩破解了的,众日本棋手担心在他们此前的集体研究成果中再出现某些新手不能成立的情况,于是找出了一个刚研究出来不久的新手与石纪轩研讨。没想到石纪轩在并不是很长的时间里就发现其中存在的问题,并找到了严厉的反击手段。

看到自己的集体研究成果被石纪轩连续破解,众日本棋手终于醒悟到他们此前的研究存在着不少问题,而眼前这位业余棋手就是检验这些问题的最好人选。于是,他们抱着惭愧和无奈的心情,把许多以前的集体研究成果都拿出来和石纪轩探讨起来。石纪轩也真没让他们失望,在超过三分之一的内容里发现了问题,指出了好些他们在研究时没注意到的严厉手段。把这些手段考虑进去后,只有少数新手还能继续成立。这么一来,在众棋手集体研究出的新手强手中,有近三分之一的内容被石纪轩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给否定了。

见到这个情况,众棋手在惭愧汗颜的同时,一个个也不断的暗自庆幸:幸好先把这些新招拿出来和石纪轩探讨了,否则以后若是在正式比赛中自己自信满满的用出这些新手时,被对手突然反击,那可就太糟糕了。

其实就在众棋手庆幸不已的同时,石纪轩也一样在心中为自己暗暗庆幸。

众日本青年棋手进行集体研究也有一段时间了,研究出来的内容自然很丰富,本来是不大可能在这么几天时间里全部研讨完的,可为了让石纪轩能把他们的研究成果全部检验一遍,每摆出一个新型时,众棋手都会对他们当初研究这个新型时的思路和研究心得作一番详尽的说明。这样一来,研究速度自然是快了,可众棋手进行集体研究时所花的大量心血也就这么便宜石纪轩了。

这主要是因为石纪轩在刚开始研讨时表现得太过出色了,竟然从最初的两三个新手新型中都找出了问题,让众日本棋手对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些新手是否可靠失去了信心。为了赶时间,他们就没顾上保密了,再加上他们也觉得,石纪轩既然能指出这些新手新型中的问题,那么对石纪轩而言,这些内容也就没有太大的价值了。

最后的结果是石纪轩从他们的研究成果中三分之一的内容里找到了问题,这说明他们的集体研究还是颇有可取之处的。虽说石纪轩在探讨时一直不动声色,让众日本棋手觉得似乎这次研讨石纪轩仅仅只是在帮助他们检验新手新型,其实这次探讨真正的最大受益人却正是石纪轩。众日本棋手的集体智慧结晶中虽有一部分不能成立,却也有很多思路都是石纪轩以前没想到过的,还有些攻防手段也给了他很大的启示。可以说这次探讨绝对让他受益匪浅。

在热烈的研讨氛围中,时间过得很快,围甲联赛的首轮比赛过几天就要开始了,石纪轩要去参加比赛,只得告别了众棋手,和渡边英树一起登上了飞往成都的飞机。

下了飞机后,石纪轩立即开心的发现,前来机场迎接他们的人除了四川棋院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和方琼、刘忠武、曹若霜以及龙渊和袁罡等人。从参加围乙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不是外出参赛就是忙着四处奔波,都一直没机会和方琼以及刘、曹等人见面,因此在见到了这群经常想念着的朋友后,他立即加快了脚步。

然而一件让石纪轩大感意外的事发生了,一群有的拿着摄像机、有的拿着笔记本的人突然“哗啦”一下围住了他,向他表明身份说着自己是某某报的记者,然后又向他提出了采访要求。石纪轩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记者来采访他,因为他知道区区一个业余冠军,不大可能会吸引这么多记者来机场等他的。不过,在听到了记者的问题后,石纪轩就立即明白了原因。这些记者提出的问题根本不是问他夺冠的感想如何,而是向他求证,前几天盛传的棋院向他强借棋书的事是否真实。

听到众记者的提问后,石纪轩颇觉不解:这件事只有包括他们这些当事人在内的少数人知道,怎么会突然就传开了呢?由于不清楚最初说起这件事的人是以什么态度来报道的,石纪轩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些记者,只得边学某些人说着那句“无可奉告”的套话,边快步向接机的队伍走去。四川棋院来接机的工作人员也赶快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才把石纪轩和渡边英树两人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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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稍一询问,石纪轩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就在他前往日本参加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后不久,柳羡就发表了一篇文章,对石纪轩好几次差点被棋院禁止参加职业棋赛的情况作了详细介绍,以犀利的文笔对中国棋院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文章发表后,立即又有人贴上网上各大论坛,受到众多棋迷的关注,不久后又被好些报刊杂志转载,引起很大的反响,石纪轩再次成了焦点人物,许多记者都希望能在他回国后的第一时间里对他进行采访,才会出现刚才在机场的那一幕。石纪轩这才想起自己曾对柳羡详细的述说过棋书事件,她还说过要帮石纪轩出气,石纪轩认为她当时只是随便说说,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想通过媒体的力量来对付棋院。

虽然估计到棋院高层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产生不满,但石纪轩觉得这本来就是事实,加上对棋院高层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也就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见了宋泽林后,他才知道事情原来并没那么简单。

两人见面后,宋泽林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一下石纪轩这次世界业余围棋锦标赛夺冠的情况,就先问他是否知道最近媒介和棋迷们对棋书事件的关注情况。石纪轩说自己一下飞机就碰到记者要对这事进行采访,所以问了一下,也知道了个大概。宋泽林听后又问:“对这个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石纪轩回答说:“看法?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呀。虽说我并没有存心要让棋院为难的意思,但人家柳羡的报道又没有违背事实,棋迷关注也罢,指责棋院也罢,都只是说说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宋泽林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存心要让棋院为难,那为何柳羡的文章中到处透露出在为你鸣不平的意思?若不是你在接受采访时猛发牢骚,她至于这样吗?”

石纪轩说:“其实在说这事时,我并不是在接受采访。你也知道,我和柳羡是老乡,关系也还算可以,因为棋书的事,我心中多少有点郁闷,刚好她又问起这事,我就当朋友间闲聊般随口把这事对她说了,没想到她会把这事给报道出来了。”

宋泽林听后,苦笑了一下:“好了,你稍等下,我先安排下渡边英树休息,等下再慢慢和你说。”见泽林似乎对此事颇为注重,石纪轩于是先婉言拒绝了刘忠武、方琼等人出去为他夺冠进行庆祝的提议,等宋泽林安顿好渡边英树之后,两人单独进行了一次详谈。

宋泽林对石纪轩说:“这次柳羡把棋书事件报道出来后,大家都在指责棋院,对你则是抱着支持和同情的态度,从表面上看对你很有利。可实际上,你现在的情况可就不大妙了。

石纪轩听后,也不答话,只是不解的目光看着宋泽林,等待他的下文。果然,宋泽林也没等他提问,很快就接着说了下去:“要说清楚你的情况怎么个不好法,我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给你分析。这第一个方面嘛,是棋院高层将会对你产生不满。”

说到这里,宋泽林顿时了一下:“你可能认为,棋院高层本来就对你不怎么样,象冯明学不就一直在为难你吗?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就有些片面了。不错,冯明学对你存心为难是事实,但他并不是棋院一把手,更不能完全代表棋院。其实棋院高层中,多数人对你的印象都是很不错的。你可能就要问了,如果真是这样,为何在冯明学为难你时没人为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其实并不奇怪,别人对你印象虽好,但毕竟各有分工,你的事情当时是冯明学在处理,在你看来,是几次差点就要被禁止参赛了,可毕竟还是差点呀,因为冯明学每次都提有条件,在你还没有真正被禁止参赛之前,其他人是不好插手冯明学正在处理的事情的。”

“可这次柳羡的报道不但让棋院受到指责,就连众国手们也都大失面子,棋院高层自然是全都对你有所不满了。你若只是得罪几个棋界实权人物也还罢了,一旦棋院高层整体都对你有看法了,你在棋界就很难混了。你又要问了,棋院受到指责可以理解,怎么会连国手们都大失面子呢?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方面了。”

“从柳羡的报道来看,棋院之所以这么看重你那几部棋书,就是因为它们能帮助国手们迅速提高棋力。这很容易让大众产生不好的联想:原来国手们天天研究围棋,却还要靠古人留下的几本棋书的帮助棋力才能得到提高,那众国手们也未免太差劲了吧?既然国手们提高棋力要靠石纪轩的棋书的帮助,那他们肯定要比石纪轩差得远,也难怪棋院老是要想方设法的禁止石纪轩参加职业比赛了,典型的嫉妒贤能嘛!

“你不要认为这是我在胡说,网络上已经有人把这话明确的说出来了,还得到了好些人的支持。人都是要面子的,你说众国手看到这样的言论后会有什么想法?这样一来,国手们的面子往哪里搁?除了少数几个本就与你熟卷而且又心胸宽广的人外,只怕大多数国手都已经对你抱有敌意了。

“事情这么一闹后,你可是把棋院和国手们都给得罪光了,让人觉得冤枉的是,这还不是你的本意。你说,这算个什么事情呀?”

石纪轩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在听了宋泽林这么一遁长篇大论的分析后,想到棋院高层和众国手可能都已经对自己有意见了,他心中多少有些混乱,但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错,而柳羡作为一个记者,在知道事情真相后报道出来也没有错,于是稍一沉思后,他很认真的对宋泽林说:“宋九段,很感谢你的关心。其实我真的不想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既然人都已经得罪了,我后悔或伤感都没有用。我想只要自己以后在下好围棋的同时再低调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宋泽林轻叹一声:“纪轩呀,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别的不说,棋院只要随便在赛程、赛制等方面动点手脚,就有你难受的了。何况还有许多地方是你现在根本就想不到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面向新闻界作个解释:一是说明一下你并没有受到棋院的威胁,公开棋书完全是出于自愿;再一个就是澄清一下,说清楚要长棋主要要还是靠的棋手自身努力,棋书虽然也有一定的帮助作用,却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邪乎。这样一来,棋院和国手对你的误会自然就会消除了一多半的。”

石纪轩想到自己最初本来就有公开棋书的想法,而棋书的作用也确实只是如此而已,也就很干脆的答应了宋泽林的提议。宋泽林关心石纪轩是一个方面,作为一个棋界名宿,让棋院和国手们多少挽回点面子也是他很关心的,同时还担心棋院在四川队征战围甲时动手脚,现在见石纪轩答应了自己的提议,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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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贴!不能沉下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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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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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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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天元宝宝儿在2006-7-30 10:21:00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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